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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赵高的巨奸之路

2017-03-23 17:43:04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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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人赵高的巨奸之路

彭玉宇

有个既荒唐且霸道的典故叫“指鹿为马”,当然不是说某人弱智。这典故是真的,主人公是秦朝中丞相赵高,他指着鹿说是马且让对方认可的竟然是秦二世胡亥。胡亥自然是个比较蠢的皇帝,可也没有傻到马和鹿都分不清,此典更多的是表示胡亥和赵高的奇葩关系。

赵高被当世以及后世称做巨奸,现在来看确实名副其实。

赵高与赵政年岁相仿,五六岁时被赵政他妈找来做了赵政的玩伴,自此二人相伴不离。

赵政乃秦国质赵公子嬴异人与赵姬所生。在吕不韦协助下,嬴异人回秦做太子,赵姬赵政稍后也回到了秦国。后来赵政认祖归宗更名嬴政并做了秦王,赵高自愿净身做了太监。从此嬴政赵高就没有分开过。赵高驾车本领冠绝一时,能将青铜轺车驾得飞奔起来,又快又稳,嬴政觉得好。而且嬴政心里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赵高似乎比嬴政自己还清楚,这让嬴政觉得更好。

嬴政即秦王位,赵姬成了赵太后,与假宦嫪毐惑乱宫廷,并企图废了嬴政另立赵太后与嫪毐的儿子为秦王。嬴政联络李斯、蒙恬、王翦等一干少壮灭了嫪毐。整个过程中赵高不但自始至终陪伴着身居皇宫的秦王,而且还作为联络李斯、蒙恬的信使,在粉碎嫪毐之乱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嫪毐被诛,赵高头一个冲进太后宫将赵太后与嫪毐生下的两个“孽种”直接掼死在地上。有人揣测嬴政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赵高代为而已。类似事情还有一回,秦军灭了赵国,又是赵高将早先欺负过嬴政的一干邻居全部灭了,为嬴政报了宿仇。时任中书令的蒙毅认为赵高滥杀,要依法治罪,嬴政说小高子是个老实人,蒙恬你就不要跟个太监一般见识了。

荆轲刺秦,嬴政长剑一时拔不出来,在性命攸关之际,也是赵高舍身缠住荆轲,给秦王争取了活命机会。嬴政对赵高一向另眼看待,高兴的时候叫一声“小高子”说说话,不高兴的时候一个窝心腿将赵高踢得满地打滚……凡此种种,嬴政几乎须臾离不开赵高。

应该说此时赵高不但在嬴政跟前善解人意,对李斯、蒙毅等大臣同样毕恭毕敬。而且还写得一手好书法,与当时第一书家李斯几乎齐名。这样的日子一直到了公元前209年。始皇帝嬴政在最后一次巡视中骤薨,情况才有了变化。

旁观了权力场关关节节数十年的赵高,在始皇帝去世后突然意识自己已经无限接近权力顶峰。遂利用首辅丞相李斯的杂念,私改始皇帝遗诏,逼死皇长子扶苏,将手握重兵的上将军蒙恬以及冯劫、冯去疾、蒙毅等三公九卿或关或杀,悉数剪除;还将王室公子公主杀得所剩无几,在将最大的政敌李斯折磨致死后,赵高操弄起朝政来似乎越来越肆无忌惮。朝廷的最高权力仿佛已经唾手可得,以致赵高已经没有任何顾忌直接将二世胡亥杀死,只是在隆重的登基大典中,突然跌了一跤,抱在手里的传国玉玺竟然莫名其妙没了踪影,赵高的皇帝梦才打了个盹儿。而此时经过赵高、胡亥的三年折腾,大秦帝国处处烽烟,就像一个四处漏水的大船,随时都有沉没的危险。赵高用找替死鬼的心态找了个王室子弟子婴继位,自己却与刘邦暗中勾连,说只要让当关中王,自己将率领朝廷投降。

子婴做了秦王,与自己俩儿子设计将赵高杀死。赵高终于死了。这个卑微的且曾经让一些朝臣鄙视的内侍不但全方位逆袭将所有对手杀掉,并成了大秦帝国事实上的主要毁灭者。

如果始皇帝嬴政多活几年,或者生前能未雨绸缪定下扶苏当接班人……假设有很多种,但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赵高终于修炼成了老妖一般的人物,将许多震古烁今的大人物玩弄至死,使巍巍然大秦帝国很快土崩瓦解。

要说赵高天生就是大奸大恶之徒好像也说不通,因为跟着嬴政的四十多年中,他一贯以谨小慎微、服务周到、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著称,几乎符合“劳模”标准,然这样的人作起乱来也像荒原烈焰一般呈燎原之势,挡都挡不住。

先秦时期,人们还没有宗教信仰,连被后世奉为“国学”的儒学也只是诸子百家学派之一家,人们思想行为显得纯净而简约,在治理国家中管理者权威起着决定性作用,所谓“牧民”那时候并非只是个空乏概念。按说在崇尚法治的秦国庙堂,赵高是根本没有出头可能的,但多年旁观让赵高发现了法治外表下有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严刑峻法最终的主导权均集中在皇帝手里,最高权力者个人好恶成了“法治”的关键因素。赵高不愿意只是仰望顶峰,而且要做终极权力掌控者。这种变态的想法,促使他成了历史长河中屈指可数的巨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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