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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及其弟子的“民权”意识

2017-04-13 01:39:12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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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及其弟子的“民权”意识

丁启阵

 

有人认为,孔子及其弟子是春秋末期业已没落的奴隶主阶级利益的代表。但是,《论语》中“百姓”义的“民”字的使用情况,我们不但完全看不出这个意思,反而觉得他们有强烈的“民权”意识。其中有些权利,即使是今天的人民、公民,也仍然尚未完全拥有。就是说,孔子及其弟子有非常超前的民权意识。他们嘴里、笔下的“民”,某些方面很像现代社会、民主国度的公民!

 

《学而》1.5: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

《公冶长》5.16子谓子产,“有君子之道四焉:……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

《宪问》14.41子曰:“上好礼,则民易使也。”

《子张》19.10子夏曰:“君子信而后劳其民;未信,则以为厉己也。”

《子路》13.4子曰:“上好礼,则民莫敢不敬;上好礼,则民无所不服;上好信,则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则四方之民襁负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颜渊》12.19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尚之风必偃。”

《卫灵公》15.33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莅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莅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

 

上述几章,表面上似乎是孔门师徒在谈论君子(统治阶级)应该如何管理、使唤百姓的统治术。但是,反过来,也可以说,孔门师徒是在告诫统治者:百姓也有得到爱护和礼遇的权利。统治者使唤百姓,是有条件的:他们必须善待百姓,必须讲诚信,必须以身作则。

 

《先进》11.26子路曾皙冉有公西华侍坐……(冉有)对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

《宪问》14.17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微管仲,吾其披发左衽矣。”

《尧曰》20.2子曰:“君子惠而不费……”。子张问“何为惠而不费”。子曰:“因民之

利而利之……”。

《雍也》6.30子贡曰:“如有博施于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这几章,直接意思是:君子从政,要努力使百姓过上富足的生活,使百姓生活有安全、尊严的保障——不能沦为异族同化的对象,要广泛地造福于民。换言之,百姓有享受统治阶级提供的安全、福利等方面保障的权利。即,百姓是统治者服务的对象,是国家的主人。

 

《季氏》16.9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泰伯》8.9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这两章,前一章表面上像是孔子在批评百姓愚笨不学,后一章表面上像是孔子主张愚民统治。但实际意思决非如此。身为教育家,办学宗旨是“有教无类”,他批评的是不思进取、不愿意思考问题、不愿意改变自身窘迫命运的老百姓。换言之,孔子认为,百姓有接受教育改变自身命运的权利,有知情、思考的权利。

 

《泰伯》8.1子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三以天下让,民无得而称焉。”

《泰伯》8.19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惟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

《季氏》16.12齐景公有马千驷,死之日,民无得而称焉。伯夷叔齐饿于首阳之下,民到于今而称之。其斯之谓与?

 

这几章,表面上像是赞美古代圣贤。实际上不难读出如下意思:统治者名声的好坏,得由老百姓说了算。换言之,百姓是一切有头脑的统治者需要讨好的对象。百姓有议论、褒贬统治阶级的权利。

 

《颜渊》12.9哀公问与有若曰:“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对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

 

这一章,可以读出这样的逻辑关系:百姓富足,就是国君富足,就是国家富足。翻译成现代汉语,可以是:百姓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其实,这就是藏富于民的思想。比起当今世界,那些与民争利的政府、执政党,孔子弟子有若的思想,境界是多么的高尚!

 

《季氏》16.2孔子曰:“……天下有道,则庶人不议。”

 

言外之意,天下无道时,百姓是可以纷纷议论朝廷政事的。换言之,百姓享有自由言论的权利,不需要道路以目,可以“妄议”朝廷。

 

综上,假如孔子师徒的理想得以实现,那么人民将过上富足、安全、有尊严、能通过学习改变自身命运、评议统治者优劣、批评朝廷政治等权利。您不羡慕吗?我羡慕!

                                           2017-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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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丁启阵

音韵学、古代文学研究者,出版过语言学、诗词、历史研究著作十余种,散文随笔集两种。一个混迹高校讲坛的人;一个愿意独立思考的人;一个兴趣比较广泛的人;一个经常写些带文学色彩文字的人。[联系方式 qizhen@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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