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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荒唐,何必相争

2017-05-16 09:20:36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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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荒唐,何必相争(3则)

丁启阵

 

图片来自网络

 

记得多年前读过一篇文章,作者以媳妇身份写作的。说的是,她请婆婆进电影院看电影。不料,影片中有男女主人公滚床单的镜头。作者觉得很尴尬,黑暗中脸面火辣辣地烧,心房怦怦地跳。孰料,偷眼观察婆婆,只见老太太身体前倾,两眼直勾勾盯着银幕;她心里更加别扭,为自己请婆婆看这样的电影感到后悔:公公英年早逝,婆婆守寡多年,太不容易了。

出乎意料的是,从电影院出来,回家路上,婆婆兴致很高,意犹未已,主动跟媳妇讨论电影:“你说,这电影还挺好看的……”,听了这话,媳妇心里非常紧张。不料,婆婆话锋一转,说:“哎!媳妇,你说电影里男女主人公睡觉的床上,那席子哪里有卖的?我想买一张!”媳妇闻言,满心惭愧。

婆婆,媳妇,思想境界不同。

 

多年以前,我有篇短文,表达了这样的意思:赞同武汉某中学将朱自清散文名篇《背影》从教学参考书中删去的做法。我文章里罗列出来的理由有如下一些:朱父为了给儿子买几个橘子,爬下月台,穿过铁道,给儿子买橘子,又穿过铁道,爬上月台……不遵守“交通规则”、不雅观的行为,对青少年读者影响不好;现实中的朱父可能是一个为了自己纳妾,闹得家庭不宁,气死生母,支取儿子薪水,是个不孝不慈之人;作者获得“宁愿饿死不吃美国救济粮”美名,是政治宣传,有夸张成分,与史实不符;作者散文语言风格孱弱,二十七八岁男青年,动辄眼泪泉涌,煽情过度;作者若干散文名篇有模仿、抄袭古人作品之嫌……一言以蔽之,水平不高,浪得虚名。

结果,如捅了马蜂窝一般,声讨、咒骂之声如潮水涌来,有人扬言要将我从中国,从地球上删除掉。

2015年夏天,八达岭野生动物园发生老虎造成安徽游客母死女伤惨剧后,我相信,当年对我进行声讨、咒骂,扬言要删除我的人,很可能又加入对下车女子进行声讨和咒骂的阵营。假如他们有点记忆能力,联想起当年对我的声讨和咒骂,有可能,心里会有瞬间的赧然。

当年我虽然心中不甚介意,但毕竟曾针锋相对,冒天之大不韪,作文予以还击。回首往事,如今完全可以一笑了之。一个中等身高的人,侏儒眼里不啻巨人;高个子眼里,却有些矬。视角不同,这是很自然的事情。朱自清那些不避模仿、抄袭、格调不高、辞藻堆砌的散文,众人愿意佩服得五体投地,由他们去好了。

习惯了仰视的人,批评他们仰视的对象,这还了得!

 

曾同校谋食的乔老师不久前写文章说自己面试女研究生时,看胸看腿。近日跟几个女同事闲聊,说到乔老师,女同事们个个义愤填膺。我跟她们说,据我了解,乔老师其实并非那样的人——行为真是那样卑污的人,是不敢写出来的,西门庆不会写《金瓶梅》,纪晓岚写的不过是关于鬼怪灵异的《阅微草堂笔记》——文章里那么写,是他的作文策略,或者说传播需要。体制面前,个人无比渺小。女同事们听后,不依不饶,质问我:“你愿意自己的女儿将来遇到这样的面试老师吗?”

我声明,自己之所以同情乔老师,作文声援乔老师,是因为乔老师的一些言行,关于民主,关于自由,我觉得他秉承了五四前辈的历史使命,可能推动文明前进。女同事不以为然,认为乔老师的言行,有哗众取宠嫌疑。

当时形势对我很不利,几个女同事当场宣布:按照民主原则,几比一,她们获胜,我落败。

事实上,曾有比女同事数量略多的校内教师,有跟我相熟的,也有不太熟的,有已经退休的,也有仍然在职的,有身处边缘的,也有中流砥柱,私下里曾对我那篇同情乔老师的文章的主要观点表示赞同。

冷静思之,我有些后悔:男人跟女人,有什么好争的呢!

                                                       2017-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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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启阵

音韵学、古代文学研究者,出版过语言学、诗词、历史研究著作十余种,散文随笔集两种。一个混迹高校讲坛的人;一个愿意独立思考的人;一个兴趣比较广泛的人;一个经常写些带文学色彩文字的人。[联系方式 qizhen@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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