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启阵:谈古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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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系列63:晨母暮父

2017-07-11 12:45:00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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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系列63

晨母暮父

丁启阵


 


接近三岁半的馨儿,有个特点:早上睡眼惺忪之初,只希望她妈妈陪伴身旁;夜间临睡时分,对爸爸我情有独钟。

早上,妻子在家期间,睁开眼睛,馨儿的第一声呼呼唤一定是:“妈妈!”最好是第一眼就能看见妈妈正躺在她身边。否则,她会继续呼唤。呼唤两三声,妈妈仍未出现,接着的就是嘴巴一扁,哭将起来。这个时候,假如我去安慰她,客气一点,她会要求我替她去叫妈妈,或者让我抱着她去找妈妈;不客气一点,会用双脚踢我,嘴里说:“你走开!我要妈妈!”

夜里,辛苦了一整天的妻子,通常十一二点时已经困倦不堪,酣然入睡。迫于妈妈威严不得不躺在床上的馨儿,会趁机悄悄溜下床,来找我这个习惯于熬夜写作的爸爸玩耍。情形通常是这样的:光着脚丫,吧唧吧唧一溜小跑,来到我的身边,嘴巴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爸爸,我要跟你说一句话。”“什么话?”“爸爸,我爱你!”窗外是茫茫黑夜,我的小世界却充满了幸福感。

自然,馨儿“爱的告白”之后,是有所求:爸爸,你给我冲一杯牛奶吧!爸爸,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吧!爸爸,我要看电视……她的种种要求,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拖延睡觉时间,不肯睡觉。要求本身并不强烈。比如,家里正好没有奶粉了,给她一杯牛奶、酸奶;不给她讲故事,换成陪她玩积木或拼图游戏;告诉她看电视会影响妈妈睡觉,换成一起看书;都是可以的。总而言之,深夜的爸爸,是馨儿所需要的,所喜欢的。

不过,妻子几次到外地出差,我独自带馨儿。早上醒来,睁开眼睛,看不到妈妈,她也并不哭闹。

早上跟妈妈昵咕,深夜找爸爸说话,这个现象,我管它叫晨母暮父。

馨儿的这种晨母暮父行为,使我联想起了从前我国广播电台播放乐曲的规矩:早晨正式广播之前的开始曲是《东方红》,“东方红,太阳升,中国出了个毛泽东,他为人民谋幸福,呼儿嗨呦,他是人民大救星!”晚上结束一天的广播时的终了曲则是《国际歌》,“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有人批评说,广播电台的这种播放乐曲安排,正好反映了国人的思想变化状况:经过一天的学习和思考,人们认识到世界上是没有救世主的,谋取幸福需要靠自己努力。但是,睡了一觉之后,忘了这种好不容易得来的认识,思想又迷糊了,以为幸福都是救世主恩赐的。国人就在这“迷糊——清醒——再迷糊——再清醒”的晨昏交替中,日复一日地过着日子。

馨儿的早晨粘妈妈,夜里找爸爸,是不是跟这有点类似呢?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妈妈的基本使命——哺乳,已经完成了。换言之,粘着妈妈,已经没有实用的必要。在我家,经过妻子的长期努力,“冲奶粉师”和“把尿(臭)师”的角色,我是A角,她是B角。只要我在家,冲奶粉的任务,通常是由我完成的。也就是说,馨儿早上粘妈妈,纯粹出于与生俱来的“儿”性的懵懂需求,并非清醒的实用认识。而夜里找爸爸,却有着种种实用的价值,出于清醒的认识——这个时候,爸爸是她唯一可以差遣的人。

有时候,我会开玩笑地对馨儿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辛苦、对她最好的人,但是,爸爸也不错,也为她做过不少事情。希望她长大以后不要全部忘记了。

近日有件事情,有朋友建议我写下来,馨儿长大后,一定会感动。

上星期五,我应邀参加安徽滁州的一个活动。次日,几位朋友强烈要求我,为期两天的活动结束后,多待一天,陪他们去趟琅琊山、醉翁亭(几年前我去过了)。盛情难却,我改签了高铁票,把原来订的周日早上返京票,延后一天,改签为周一早上的票。但是,当天晚上,接到妻子电话,周一上午要带馨儿去幼儿园参加入园面试。

兹事体大,不敢有误。刻不容缓,当即在一位朋友的帮助下,买了周日返京的票。滁州直达北京的票已经售罄,用手机软件抢了半天的票也没有抢到,只好买了张在济南转车的票。

乘坐G15418:57分从滁州出发,到达济南时已经是21:0347分钟的换乘间隔,我想起三十年前山东大学七年学生生涯结束后继续北上到北京工作的事,在候车室诌了首顺口溜:“三十年前别泉城,风雨岁月任飘零。中间几许蹉跎事,今夜意外(原作偶然)此经停!”在微信朋友圈发表后,有位扬州朋友问我感慨什么,我答以“人生如梦”。很快,又有老同学提示说,当天正是我们当年离校到工作单位报到的日子。整整三十年!心中虽然不至于有龚自珍“才也纵横,泪也纵横”的悲怆,但的确是感慨系之。

在济南上了应该21:51分开出的G206后,是一系列前所未有的经历:先是列车岿然不动,说是临时停车,说是前方机器故障。晚点一个半小时后开车,到达北京南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地铁没有了,出租车、滴滴快车也十分稀少。听到一位同车的女乘客的一句抱怨,“把个好好的高铁,弄成了难民车。”深夜的北京南站,满眼是惶急找车的人。我拎着行李,步行了一两里路;然后,骑了一小段共享单车,小黄车ofo;接着,又沿护城河步行了一里多路,两个黑暗中垂钓的老人向我投来怪异的目光;然后,在陶然亭公园南门附近,用滴滴软件叫车二十多分钟无果后,再一次利用共享单车,这回是摩拜,一口气骑了五六里;终于,在长椿街地铁站打到了出租车。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妻子馨儿都在睡梦中。

妻子醒来后,告诉我,当天的任务,只是到幼儿园缴纳费用,领取生活用品,没有面试,更不是什么馨儿平生第一天上学校。因此,完全没有必要带馨儿同去。原来,她是跟我开了个玩笑,把我给“诓”回家的!

为了妻子的一个小小玩笑,我难民似的奔波了大半夜。这个故事,馨儿小朋友长大以后,觉得可笑的同时,会有些许感动吗?

                                                      2017-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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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博主

丁启阵

音韵学、古代文学研究者,出版过语言学、诗词、历史研究著作十余种,散文随笔集两种。一个混迹高校讲坛的人;一个愿意独立思考的人;一个兴趣比较广泛的人;一个经常写些带文学色彩文字的人。[联系方式 qizhen@vip.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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