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建国感到意外的是，嘎啦班的蓝月亮夜总会的客人对观看脱衣舞的热情却非常高涨，楼上包厢里的客人一听说表演脱衣舞的时间到了，纷纷跑下大厅，拥挤在小舞台周围，狂热地近距离观看起脱衣舞表演来。随着音乐响起，观看的人群中不时发出一阵阵尖叫声、喝彩声、大笑声，热闹非凡。

张建国见楼上的客人都汇集到一楼大厅观看脱衣舞，也只好走下楼来。此刻已是午夜时分，他有点疲倦，便来到看守后院入口的金小山身边，背对着小舞台方向，与金小山，抽烟、喝咖啡、闲聊起来。

“你刚来，怎么不去看脱衣舞表演？很劲爆的，美国女人真是够味，浑身上下，这里，这里，火辣！刺激！”金小山兴奋地在自己身上一些部位比划着。

“不就是看裸女嘛？想看，去沙滩上看就是了，塞班岛的比基尼女郎还不到处都是？”张建国假装不在意地敷衍着，一脸见多识广的样子。

“那完全不同。”

“有什么不同？”

“那种燃烧的感觉，我也说不好，那种燃烧的感觉与你在沙滩上看比基尼女郎，看A片的冲动感觉都不一样。”

“真有这么神？那你去看，我来替你看门。”

“那不行，万一给老板看到了，我的饭碗就丢了。”

“你怎么来这里打工的？也是劳务输出吗？”张建国有意将话题岔开。

“不是，我是跟北京的黑社会老大金爷来这里的。”

“怎么，这里还有北京的黑社会？”

“这里的黑社会可多了，北京的、东北的、香港的、台湾的，人最多的据说是福建的福清帮，此外还有关岛地区最大的毒枭罗西家族、日本的山口组等”

随后，金小山介绍了他是怎么与北京黑社会的金爷来到塞班的故事。两年前，金小山在家乡的鹤岗市某大酒店做门童，有一天，来了几个客人，金小山赶紧微笑着上前一步，开门、鞠躬、问好。

走在前面的一个大胡子卷发男人进门时随手从口袋里掏了张钞票，看也不看就扔给了金小山。金小山知道遇到阔佬给小费，边接过钞票边说了声谢谢。等这几个人全部进来后，金小山一看钞票是张百元大钞，立刻大喊一声：先生，您请等一下。

这几个人疑惑地停下了，其中一人不满地问道，干吗？金小山恭恭敬敬地走到那位给小费的大胡子卷发男人面前说，谢谢您给的小费，我怕是您拿错了钱，把一百元错当成十元给了我，我给您说一声。说着就双手把百元大钞递给了大胡子卷发男人。

这几个人一听，哈哈大笑，其中一人说，真没想到东北还有这么纯朴的人啊，傻小子，你收着吧，那是金爷打赏你的，我们金爷口袋里怎么会有十元的小票子？金爷笑了笑问，你在这里当门童多少钱一个月？金小山说，才来不久，一个月一百来块钱。金爷又问，你愿意不愿意跟着我干，每个月挣大钱？就这样，金小山成了金爷的马仔，便辞了大酒店的工作，随金爷去了北京。

金小山跟着金爷做马仔，也学了点功夫，被安排在北京的一个夜总会当保安，在一次械斗中砍伤了一个人，还被那人报了案，只好跑路离开北京。正好金爷那时候要来塞班，就顺便把他带来，扔在了这里避难。

金爷的业务很广，除了北京的业务外，还在缅甸拥有两座宝石矿，听金爷讲，缅甸的国防军见到他还要向他敬礼啦。平时他就几个地方轮流跑。有一次金爷来塞班岛玩，看上了夜总会的女孩阿倩，就把阿倩包养下来了。

金小山说起金爷，羡慕不已，他说，金爷真是有钱啊！有一次金爷陪阿倩去塞班岛最大的珠宝店选购珠宝。金爷带着阿倩在珠宝店转了一圈，他对着柜台里的东西指指戳戳，谈质论价，也没太在乎店老板的态度，时不时还问上几句：这货是从哪里进的啦？价格是不是定得高了一些啦？等等。

好在阿倩小姐一般的英语都能对付，金爷的意见也能传达清楚，倒是搞得那个美国人店老板有点不开心。本来店老板就有些小看中国人，再加上他看金爷长相粗鲁、不修边幅，不像他心目中的有钱人，便不屑地讽刺道：

“哼，买不起珠宝送女人就别来充大款！”

金爷装做没听明白，也不和老板争辩，不声不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用脏兮兮的手绢包着的东西放到柜台上对老板说：

“不好意思，我这里有点东西，你帮我看看，顺便帮我估估价。”

金爷一边说着，一边不慌不忙地揭开手绢的几个角，顿时，十几颗闪闪发亮的宝石静静地躺在那个脏兮兮的手绢上面。

珠宝店老板一看到这些宝石，惊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道：

“哦，我的天呀！这些宝石的价格，把我这间珠宝店全部买下来还有余啊！”

原来金爷手绢里裹着的有上等的南非钻石，美丽的斯里兰卡蓝宝石，还有几粒难以估价的缅甸翡翠，俗话讲：黄金有价，宝石无价。感情珠宝店老板也是很识货的人，眼睛都看直了。只见他边看边点头，在确认这些不是冒牌宝石后，哈着腰，满脸堆笑地向金爷直道歉，恭请金爷到珠宝店的贵宾室里喝茶，详谈。

金小山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金爷怎样用一把宝石将势利的珠宝店老板砸得目瞪口呆的时候，突然，金小山像被珠宝店的老板魂魄附体似地同样目瞪口呆、哑口无言地凝视着张建国的身后，一动不动楞在那里。

张建国一愣，疑惑地伸手在金小山眼前晃了晃问：

“你咋啦？”

与此同时，张建国听到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句悦耳的女性英语招呼声“噎刻死Q死咪”，他转过身来一看，顿时也像被珠宝店老板魂魄附体似地目瞪口呆起来，他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金发碧眼的美丽女郎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正朝他微笑着，亲切友好地说着英语。

张建国被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裸裸的西洋美女震晕了，雪峰震荡、幽谷回旋……那一刻，他忘记了他的公务员身份，忘记了他的党员身份，忘记了他的出国劳务领队身份，忘记了道德、礼仪、廉耻、等等一切的一切，瞬间还原成了一个单纯的生物的男人……

（未完待续）
2010-3-31

驻美办主任：《梦断塞班岛》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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