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在一个叫“天使心理乐园”的新浪博客读到这篇文字。转存一个。一本书被一个陌生读者读到,且忍不住要讲一些话,作者会感觉到一种欣慰。我很是同意她的观点,特别是关于理性与感性,关于意象、情绪与意识。写作是一个综合性的意识活动,很多时候其复杂性是不可分解的。与感知的真实相比,直觉的真实要更为接近事物本身。
直觉写作与觉察
昨天偶读阿贝尔的《老屋》。虽只是片段,数百字,却已字字直抵内心。
“老屋有太多的记忆太多的感伤,母亲在,她帮我挡,她站在现在与记忆和感伤之间,把我隔在照得见太阳的厅房。”“父亲在那一段看得见尽头的时间里想到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但他肯定想了很多很多。”“如果说今天我的内心真有什么骄傲的,不是老练,不是宽阔与深远,不是形而上的觉悟,倒是对内心的忠贞。”
或许这就是阿贝尔常年凭借超长的直觉写作的特点,它使文字读来淡定、真诚、深刻。
在《老屋》中,他勇敢地袒露了自己的内心。理性架构下的文字,营造出潜意识最直观的表达。他的文字,是由意象构成的画面,清晰地展现了自己的深层意识。他是没有情感隔离的作家,游曳在意识与潜意识之间,毫无阻碍。文字从内心出发,回到内心。
每个作者因为认知不同,笔下呈现的客观世界,如此不同。“真实”究竟是什么,其实不过是诚实地面对自己这个人,面对自己的内心。诚实地面对,是基于对自我的了解。首先,了解自己作为人的存在,然后了解自己呈现出的这个世界特别一份子眼中的特别世界。
如果写作者理性与感性隔离,文中意象大多生硬、造作、肤浅。那是意识层面绞尽脑汁的主动想象,已经脱离了想象的本质。意象因为理性的僵硬,只见其形,不见其魂。
少数民族诗歌中有很多对意象的运用,形容自然,充满情感,富有张力。几年前,我在云南听到这样的歌:天上的白鹤据说可以活千年/但它却从来不属于我/地上的金丝雀据说只能活一天/但我们却生生死死在一起……
少数民族的情感表达如此贴切、动人,摄人魂魄,可能有很多原因,或许他们的思考方式很少受所谓理性哲思的影响,或许是他们了解、不抗拒、能勇敢面对自己的感情。
意象,无数意象,纷呈在我们的潜意识中,直观地表达我们的主观情绪。写作者想要摈弃自己的主观去创作,几乎不可能。所以,觉察,成为由意识通达潜意识的最好办法。觉察自己的当下,觉察自己的情绪,既然它在,就一定有在的理由。觉察它的存在,与它同在,可以照见情绪与内心之间的距离。带着觉察活在当下,或许,才可以抚平内心万千杂念。所有杂念,只在当下,指向当下。觉察自己的思念,自己的爱,自己的恨,觉察自己的无助,觉察自己的脆弱。然后意象它。
通常意象中我们看见的房子,正是当下的情绪之房。忧郁的情绪之房,一定有灰尘,阴沉昏暗。焦虑的情绪之房,可能有鲜红的壁纸。防御机制过强的情绪之房,通常是高大的壁垒森严的城堡。而在思考状态时的情绪之房,可能满是书籍,还有一把安静结实的靠椅。
我们用意象回归到潜意识,不用分析、阐释,可能很快就领悟自己的当下与内心。
我想,阿贝尔先天地运用了直觉写作,是因为他的情感忠于自己的内心,使得作为读者的我们,体会他的意象毫无障碍。
没有觉察经验的情感隔离的人,或许又要回到童年,可能幼年的情绪反应被父母严重忽略。比如愤怒,委屈,嫉妒,羞愧,恐惧,没人告诉他,他懵懂地长大,不曾觉察,渐渐自己也忽略了自己的情绪。比如幼年曾经受过惊吓,但没有人告诉他,刚才的那一刹那,感觉到的可怕的情绪叫作恐惧。于是恐惧与恐惧带来的力量被封存在潜意识中。到了成年,一些场合下,潜意识的印记会化作焦虑、冲动来干扰他的生活。最开始的恐惧被升级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的感觉。情感由此隔离。
潜意识意识化,可能干扰才会消失。自我觉察,正是自我意识化的过程。它可能会阻碍童年不幸历史的重演。觉察是自我释放,是清除脑中不明不白的阻碍,最终获得自由。但很难做到时时察觉。当有重大情绪反应出现的时候,也就是潜意识提醒我们必须要处理情绪的时候,即可去觉察。
我想觉察对于自由地穿梭于意识与潜意识之间的写作者来说,可能“不是老练,不是宽阔与深远,不是形而上的觉悟”,正是“对内心的忠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