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18 00:1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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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春天有点怪异
郭恒忠
今年“无春”。今年的立春是在春节前,下一个立春又在来年,这便是今年“无春”的说法。历法中将“无春”年称为盲年,在民间称为寡妇年,今年结婚的女人早死男人。如今还相信这个说法的人恐怕不多,但冒这个风险去尝试的人尚需要一些勇气,除非惦记上了男方家的资财,巴不得借这个当口名正言顺地做个富婆,或是做了什么道的卧底,利用“美人计”铲除仇家。
虽则迷信的说法没有多大的信度,这个春天的怪异却是不争的事实。“春雷响,万物长”,到了惊蛰,应是“众蛰各潜骇,草木纵横舒”的时节,今年却迟迟不见桃花门前开了。即便是过了寒食,夜晚的温度也骤降到了几近零度,要踏春却无去处,只好蛰伏在家。居住的房子是十年前买的,采用了德式的分体供暖,可以随意开调室温,外面如何寒气逼人,室内依然温暖如春。无了冻饿之虞,犹如那个雪中“脚踩马粪头顶瓢”的乞丐,“如今得了安乐处”了,却还惦记穷人,且自觉当下的日子并不那么遂愿。
西南大旱,玉树地震,让人揪心。大学的同学不乏极有公益之心的,在网上发动大家捐建水窖,捐衣捐款。我也附和发发自己的善心,但觉得那只是美好愿望的一项,自叹无力能够做得更多。老祖宗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以前在乡下,每到这个季节,缺水少粮,虽然年幼,却也知道日子的艰辛,内心的酸楚无时不在,至今仍见不得别人落难的窘状,那人仿佛就是从前的自己。因生活的要求简单,粗茶淡饭足矣,也无肉糜之艳羡,自己口袋中的银子可以拿出来接济他人,但或仅此而已。可以那样做,解他人一时之急,也仅仅是一时之急。
成分论依然过时,但我却时有出身决定意识的感触。伟人说的那种阶级意识还是有些道理的,如我从未把自己划入白领或是权贵的附庸,住在京城,且也习惯这儿的生活,但总觉得自己是那些农民工的乡党,根飘在遥远的天边,不知依存何处,也不想乞求应该依附在何处。明朝唐伯虎之说“不愿鞠躬车马前”,大概说的就是这种心境。没有大的能耐,还要为社会犯些心思,也许是苟且活着的悲哀?
其实,社会好坏如何与我关系并不太大,即满足于“脚踩马粪”的生活,大不了就是再赤脚走在冰天雪地里。但是,社会的变迁犹如季节的变化,应是循其规律,到了什么季节,就该有什么季节的天气,突兀的变化,会让人有些难以适应。学了法律,又做了二十来年的的媒体人,或有苛求他人之嫌疑,许多时候是在感慨,心中的理想社会该是什么样子。唱红歌可以治病,树上几块写满豪言壮语的广告牌子,就可以激发什么感情,昭示着已到了大同世界,却使我如坠云雾之中。诚如是,和尚、神汉、巫婆的队伍可以发展壮大,有祈祷的,有念咒语的,有跳大神的,将天下好利尽收怀中,把异己分子和不同政见者(还包括说作协主席住总统套房的记者)骂死,再大唱《好了歌》,不吃不喝,普天之下皆可化为神仙。
神仙是长生不老的。秦始皇死在求仙的路上,唐太宗死于服用仙丹上,几千年来,期望成仙的人太多,也没见有谁遂愿。因此,我对成仙并无幻想,也对能够成仙的说法持怀疑态度。自然,也怀疑“一句顶一万句”,一本册子里的语录句句是千古真理,其神奇妙用可以包治一切疑难杂症。也怀疑类似义和拳的咒符,胸前贴上一片,高喊“刀枪不入”,肉身就如铜墙铁壁。由此及至,也不能苟同百年甚至更早以前的一些说法被视为指路明灯,也自然不屑,且极其反感,有人拿那些东西来唬人、整人。当然,我较为喜欢读一些古文,多为消遣,却不敢迷信。专业的法律书籍已有多日不读了,大概将有十年八载没多大用处,且对法律人产生致命的害处。那里面描述的犹如天宫神仙的生活,让人艳羡神往,我又无孙大圣的本领,不能一个筋斗翻上十万八千里,跳出魔掌,也没有后羿的神药,偷吃了可以飞上月宫自我逍遥,看了这些书就会产生幻觉,言谈举止疑似精神出了问题,担心有朝一日被送进精神病院,抑或“捉猫猫”乐死,上厕所猝死,洗脸时溺死,钢针扎死。在当下,上有老母,下有幼女,人生牵挂太多,只能求苟且偷生。
在这个春天,这种无奈且惶恐的感觉尤甚。论说,在北方过了寒食,春雷也该响起来了,至今也不见动静。期盼春天的来临,却不知将要见到的那片春色是否如想象的那样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