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清晨,山寨里秧苗田的水冷的如同冰水,我们便赤脚踩进秧苗田,等着让脚冻麻,然后把秧苗拔起来,洗干净。这时,男人便把地犁好,等着我们下午去栽秧。我们的妇女队长是个傣族老妇女,对我们无比慈祥,笑起来露出几颗金牙。等到秧拔的差不多时,妇女队长就会扬扬手对大家说“嘎后”,我们最初听不懂,她笑眯眯地用汉语对我们说“回家”。所以“嘎后”是我们最早学会的一句傣族话。以后干活时只要一听到“嘎后”,我心里就高兴的象有小兔子乱撞。
回到家,吃了饭,还可以打个盹。过后就听见妇女队长在寨子里喊大家出工。下午的农活就是把早上拔出的秧苗栽进农田里。那滑溜溜刚扶好的田埂,老乡是用脚趾扣住烂泥走,我们却不会,所以我们走起来,两边都有一个老乡扶着,颇像皇帝出城那样。我们在田里的每一个行动都会引起一阵阵地善意的哄笑。
农田里处处可见肥肥的,黑黝黝的蚂蟥在游动,不知不觉腿上就被盯上了。其实蚂蟥不是太可怕,我最怕的却是牛粪。农田都是新犁出来的,水牛们当然是想拉就拉的,所以有时候可以看到一大滩新鲜的,湿漉漉的牛屎。老乡遇到这样的牛屎,他们就会把它抹抹平,和泥和在一起,然后再把秧栽上去。我呢,就绕过牛屎,把秧插到牛屎的周围,这样,秧和秧的距离就宽了一些,不注意也看不出来。这种怕脏的思想,在当时被发觉是要被先进知青歧视的,幸好没人发现。
六,七月时,秧苗长的有半尺多了,我们就在农田里薅秧。那时节的云南,日晒如烤炉,虽然我们头戴斗笠,却汗如雨下。这时,总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傣族妇女开始唱起傣调,无非是男女情爱之类的故事。我们听不懂,只觉得调子很沉闷,很枯燥。
休息时,老乡们坐在田埂上,吃自己带来的东西。我常常坐着观赏周围飞来飞去的小小红蜻蜓和蓝蜻蜓,想象着怎样写信告诉我上海的同学,描绘这里是多麽的美丽,浪漫。
农田里,欢快的时刻就是发现泥鳅了,老乡会一拥而上,堵的堵,挖的挖,她们腰上都挂着一个小竹篓,凡是抓到泥鳅,小螃蟹都会装进小竹篓里。逮到泥鳅的傣族老乡晚饭也可以开一顿牙斋了。
远处有一座山群,因为看上去像一个留着长须的老头,所以我们知青都叫它“老头山”。随着一天天的过去,我们学会了以看太阳来判断时间。看一看太阳到了老头山的鼻子,那就快到休息时间了。瞥一眼太阳,到了老头山的下巴,那就快要到收工了。
我们插队的地方种的是双季稻,所以从四月到九月下旬,都是在水田里干活。不久我们的皮肤晒的和老乡们一样黑,我们的脚趾也会象老乡那样抠住刚用稀泥扶好的窄小田埂上。我们也学会了许多傣族话,同时也学会了挑但子。
此时此刻,吉米正在听他的歌手Gaga的歌曲,我回忆的思绪让我感到25年的美国生活突然离我而去,似乎昨天,我就坐在田埂上看着红蜻蜓,蓝蜻蜓。。。。。
“我们走起来,两边都有一个老乡扶着,颇像皇帝出城那样”,真羡慕,我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蚂蝗与牛粪,给我的感觉是牛粪可爱一点,毕竟它是由草转化而成,人们还把它糊在墙上晾干了作燃料;蚂蝗比较阴险,它会在你的不知不觉中袭击你、吸你的血,使人们防不胜防,我插队八年我就怕了它八年。最近我们回去走了一趟,少了许多农田、多了许多小“工厂”,生态遭到了严重的破坏,蚂蝗已经绝迹了,想找一条蚂蝗回味一下都没可能啦。
蚂蟥和牛粪,呵呵,各抒己见了。怕了一样东西八年,那不堪设想的生活。
我常常坐着观赏周围飞来飞去的小小红蜻蜓和蓝蜻蜓,想象着怎样写信告诉我上海的同学,描绘这里是多麽的美丽,浪漫。——灵感来自于朴实的生活。
吉米正在听他的歌手Gaga的歌曲,我回忆的思绪让我感到25年的美国生活突然离我而去,似乎昨天,我就坐在田埂上看着红蜻蜓,蓝蜻蜓。。。。。创作时都是这样的感受。有时会流泪,跟着情节。
一个人沉浸在回忆中,有时一时都回不到现实中。
我仿佛看见一个很浪漫的画面,一个美国男人和一个中国女人相爱的童话。
吉米除了让人悦目,缺点很多呢!
心灵深处 人生片影.....追忆往事 .....纵然岁月艰辛亦温暖在心!
谢谢布公子来访,写下人生中难忘的回忆录之一。
难忘的知情岁月。
最后一句话一下子就打动了人心,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插秧其实很累,主要是腰疼,但下乡的经历,于我来说还是人生的财富,至少让我了解了当时的农村。
我也是插过秧的,在白洋淀。北方种水稻可能比云南要困难些,但是蚂蝗在哪里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