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30日播出
它肆无忌惮地横行全世界 夺去了近3000万人的生命。
觉得是世界的瘟疫,是灾难,都觉得比较恐惧。
人类一直在和它进行着殊死的较量 直到今天梦魇依然没有结束。
如果再不加控制的话,恐怕再过十年八年就100%,因为这个发展速度很快
艾滋病的传播是不分贫富,不分年龄,不分性别,不分地域的,它让所有人之间的关系都变成唇亡齿寒,一衣带水,因此在抗击艾滋病的问题上,保护了自己,就是保护了别人,而保护了别人,也就是保护了自己。
艾滋病联合规划署和世界卫生组织在“2006艾滋病流行最新情况”报告中说,世界上每隔8秒钟就有一人感染艾滋病,全球每天有1万1千人感染,与此同时,每天有8千人死于艾滋病,而中国自1985年首次报告艾滋病病例以来,艾滋病的流行呈快速上升趋势。截止2006年10月31日,中国历年累计报告艾滋病183733例,死亡12464例。毋庸讳言,我们生活在一个有艾滋病的世界里,北京地坛医院是中国最早接治艾滋病的医院之一,从他们的故事中,我们可以了解中国艾滋病的一个发展历程。
由于曾收治385名SARS患者,北京地坛医院已经为国际瞩目,如今这间座落在500年前皇帝乞求大地,保佑国泰民安五谷丰登的古老地坛旁,并且拥有60年历史的传染病医院,面对艾滋病的肆虐和流行,又站在了抗击艾滋的最前线,形势的严峻使越来越多的人明白,中国正处在艾滋病泛滥的前夜,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曾子墨:政府这些年对于艾滋病的程度,很多人都认为说越来越重视了,您自己觉得呢?
嘉宾:也是越来越重视了,因为艾滋病是个现实的问题,不像以前,以前是听说外国有艾滋病,现在中国现实的这么多艾滋病人,而且年年都在增加,怎么可能不重视。
卫生部11月22日通报了中国艾滋病流行现状 报告称艾滋病病毒感染者和病人人数继续增
加 艾滋病疫情进一步蔓延的危险因素仍然严重存在 截至2006年10月31日 全国历年累
计报告艾滋病183733例 其中艾滋病病人40667例 死亡12464例 而仅仅在20年前 中国
的绝大多数人对艾滋病还是相当的陌生
曾子墨:地坛医院最早接治艾滋病人是在什么时候?
嘉宾:地坛医院最早收的一个病人是在1987年
曾子墨:这个感染者在地坛医院时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您当时见过他吗?
嘉宾:见过,也就是跟感染者,后来就走了,走了再也没有消息了。
曾子墨:他在这里得到了什么样的治疗?
嘉宾:应该说他当时的情况不需要做抗病毒治疗,当时也没有抗病毒治疗方法,只能够给他做一些检查,是一个带毒者。
艾滋病病人最早被人类发现是在1981年 1985年开始传入中国 中国的第一例艾滋病病人是一名来华旅游的外籍人士 而直到1987年 作为传染病专科医院的地坛医院 才收治了第一例艾滋病病人 是一位外籍华人
曾子墨:87年的第一例病人留给您的印象是什么?
嘉宾:没有什么太多的印象,我觉得好像是一个抗体阳性的,因为他说实在的,还不是一个艾滋病人,他只是一个健康携带者,携带病毒的。
曾子墨:他自己恐惧吗,对医生说过什么吗?
嘉宾:他自己恐怕不是恐惧,他恐惧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社会和家里边知道他得了艾滋病怎么办?恐惧的是这个。
曾子墨:这些他向医生倾诉过吗?
嘉宾:没有,接触了很短的时间他就走了,没有很长时间。因为他是在机场查出来以后,到我们这儿来,接受治疗,觉得没什么可治疗的,就走了。
从1985年艾滋病传入中国 一直到上世纪90年代初期 艾滋病感染者每年有不到几十例报告 感染者绝大部分由国外归来 艾滋病在当时被称为泊来品 很多人一直都觉得艾滋病只有西方人才会得
曾子墨:那个时候整个社会对艾滋病是什么观念?
嘉宾:社会对艾滋病的认识,恐怕没有什么太多的认识,从一些电影小说里边,而且当时的宣传,有些不太对,制造一种恐怖的气氛,觉得是世界的瘟疫,是灾难,都觉得比较恐惧。
曾子墨:地坛医院的医生在那个时候,怎么理解艾滋病人的?
嘉宾:我们是一个传染病医院,应该我们觉得好像这一类的传染病,只要新出的,包括艾滋病、萨斯,只要是有这种病,都是应该由我们来收治的,所以在收治以前我们还是有些知识,知道他是怎么一回事情,但是也比较恐惧。记得我们收的第一个住院的病人是一个外宾,当时我们都穿了两层隔离衣,带了两层手套,然后走了以后,把他用的被子褥子什么的,都烧了,我们觉得非常可怕。
曾子墨:那是在哪一年的事情?
嘉宾:大概在91、92年吧。
在艾滋病最初传入的那几年 中国的艾滋病感染者还很稀有 在此期间国家颁布实施了针对外籍入境人员的检疫法 希望把艾滋病挡在国门之外 然而事实证明这一检疫法不仅没有阻止艾滋病的传入 反而造成了人们对艾滋病的无知 歧视和恐惧
曾子墨:心里上是什么样的恐惧?
李医生:一个最担心的就是这种病人会不会传染,因为在那个时候,专门对艾滋病大概还是很恐惧的,而且那时候宣传的概念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叫远离艾滋病,怎么远离呢,一个骷髅底下两个(差号),就像危险品一样,说艾滋病是很危险的事情,这样让你远离艾滋病。那时候讲呢,艾滋病是因为性乱,因为这些关系得的,这样呢,你得了艾滋病就不是好人,所以从社会上,对艾滋病病人比较歧视,在道德上对这些病人也是一种谴责状态,那么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的医务人员,通过工作的职业关系,万一感染了艾滋病,那么他面临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艾滋病在中国大致经过了三个流行阶段 1985年至1990年为国外病例传入期 1990年至1995年为艾滋病散播期 1995年至今为艾滋病高速增长期 1989年10月云南省卫生防疫部门在中缅边境检测发现了146名艾滋病毒感染者 感染原因是静脉注射吸毒 从那时候开始艾滋病逐渐为中国人所熟悉
曾子墨:医院里面的医生最早听说艾滋病是通过什么途径的?
嘉宾:我们恐怕很早,文献还有报告,我们87年收了第一例艾滋病以后,89年,我和我们医院的一个护士,由卫生部,派到澳大利亚,去参加临床培训,那是咱们国家派出的第一批,回来以后就开始,因为有些常规收治的办法,那是个很大的传染病医院,那收了一二百艾滋病人,当时在国内我们只是零散的见到一两个,到那我们见了大批的,各种合并症,临床的处理我们都见到了,回来以后就开始收治艾滋病。
曾子墨:您那时候想到过吗?艾滋病有一天在中国也会有很快的速度在人群当中流传?
嘉宾:那个时候比较模糊,我还是到了澳大利亚以后才觉得有这么多艾滋病,因为那时候大家的印象觉得,好像离我们很远,艾滋病应该说是一个行为性疾病,那时候吸毒的也不多,性乱也不是太厉害,好像是有这么一个病,但是究竟跟咱们中国,具体到跟我们传染病医院,跟我们传染病医生有多大关系,当时不是特别清楚,没有觉得这么可怕,很快的在十年以内,全世界各国都传遍了,这么样一个可怕的疾病,我们也没有想到。
1990年中国进入了艾滋病流行扩散期 1992年地坛医院收治了他们的第一例国人感染者 不但是中国人 还是北京本地人 。
曾子墨:是一位什么样的病人?
李医生:这个病人也是一个年轻的男性病人,然后通过一些同性的性关系感染的艾滋病病毒。当时在外面因为反复肺炎,在一个综合医院反复住过两三次医院,然后最后确认是艾滋病,转入到我们医院的。
曾子墨:转入到你们医院的时候他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体状态?
李医生:这个病人体重他们是一百五六十斤,转到我们医院的时候体重不到一百二十斤吧,体重掉的很多,脱发也很厉害,病人有一个非常严重的肺部感染,所以病人的呼吸也不好,呼吸困难,然后病人很消瘦,这样一个状态。
艾滋病病毒究竟从哪里来到人间 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众说纷纭 后来经过科学家们证实这种可怕的病毒来源於一种动物 直到现在世界上也没有能够治愈艾滋病的药物 没有能够预防艾滋病的疫苗 在上世纪90年初 对于艾滋病就更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手段了。
曾子墨:92年这位病人在地坛医院住院的时候,接受的是什么样的治疗呢?
嘉宾:也是一般的对症治疗,应该说艾滋病的治疗分成两个期,在96年以前,没有任何好的治疗方法,我们作为医务人员来说,主要就是关怀,病人出现了很多合并症,要死了我们进行一些治疗,好好的安慰他。
因为艾滋病本身是一个免疫缺陷病,爱滋病毒主要侵犯的是人的淋巴细胞,正常人的淋巴细胞是500克,在和病毒和细胞的斗争过程中,每年大概减少50个,到10年以后,病人就没有这种淋巴细胞了。这种淋巴细胞叫辅助性体细胞,是专门辅助机体产生抵抗力的,也就是说十年以后就丝毫没有抵抗力了,得一个感冒、一个疱疹,任何一个病,很快就死了。那时候真是觉得非常无能为力,看到这么多病人死在医院。
艾滋病毒入侵人体之后攻击的目标是人的免疫系统 而免疫系统是我们健康的卫士一旦遭到了破坏 其它各种各样的病毒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来吞噬我们的生命 世界上目前还没有能够治愈艾滋病的药物 医生们不得不面对自己的病人痛苦地离去作为北京一家著名的收治传染病病人的医院 北京地坛医院从90年代初开始收治艾滋病患者 1994年北京市艾滋病临床研究中心在医院成立 徐秀坤 地坛医院感染中心护士长 曾经在1992年护理过地坛医院第一例国人艾滋病感染者时间进入到上世纪90年代中期后 中国的艾滋病流行态势发生了突然改变 1995年的艾滋病感染者从几百例突然增加到近一千六百多例 一下子翻了几番 这些感染者中有相当数量是来自农村的卖血人群。
曾子墨:从什么时候开始,地坛医院接触到相当规模,一定数量的爱滋病患者?
嘉宾:也就是正好跟咱们国家的发展期差不多,就是在95年以后,进入快速发展期了,这时候病人就比较多了。恐怕咱们最早开始出现,大规模出现病人是在吸毒人群,有些云南的病人过来,我们跟他们也有些科研,有些关系,很快就在中原地区,河南、安徽、四川,甚至于到内蒙、山西这一块,开始有职业献血人,就是卖血的人感染,最后有些性传播,就开始多起来。
河南是中国艾滋病罹难最深的省份 上世纪90年代初悄悄兴起的血浆经济 把这个中国第一人口大省搅得群情激扬 狭窄的土地难以寄食 农民不约而同地把改善生活的希望寄托在每800CC四十五块钱的义务献血上 然而血浆经济不仅没有改变他们的贫穷 却最终带来了血祸的临头 1994至1995年的卖血风潮 致使成千上万的农民感染了艾滋病毒。
曾子墨:中原地区因为卖血感染爱滋病的人群,在什么时候开始在地坛医院出现的?
嘉宾:这个河南一个县里边,一个村庄,他们县的卫生局长,当时过来找我们,说希望能给他们一些帮助,发现他们一个村子里面,3000个人口的村庄,现在有500多个感染爱滋病的,100多个已经死了,所以那时候我们就深入到河南的农村,开始帮助做一些工作。
以后经常有些来往,看看其他的人,让他们知道,地坛医院可以治疗艾滋病,愿意帮助他们,他们也愿意过来。
曾子墨:您曾经去那个村子看过吗?
嘉宾:我是2000年去的,就是一个很难的一个很落后的一个村庄,贫穷,最近政府帮着他们修了路,打了井,境况好一些。
令人恐惧的艾滋病只有三种传播方式 性传播 血液传播和母婴传播 在世界上的很多地方艾滋病主要都是通过性来传播的 但是在中国 最主要的传播方式却是通过血液。
曾子墨:2000年,您亲自到河南的艾滋病村时候,让您感受最深的是什么?
嘉宾:感受最深的就是正德的艾滋病人,我们去村子里的人问,你们谁是艾滋病人啊?他说你不用问,看见成年人,你要问谁不是艾滋病人还行,见一个是一个,全都是。
曾子墨:超乎了您的想像是吗?
嘉宾:对,太多了。
曾子墨:看到这么多的艾滋病人你会想到什么?
嘉宾:我会想到世界上第一次发生这么多的献血、卖血的人感染,实际上我真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觉得很震惊,没想到,确实没有想到,因为当时我想到一般的是吸毒人员,或者大城市里边,怎么会在这么偏远的河南的农村里边,有这么多的艾滋病感染。
贫穷迫使农民靠出卖自己的鲜血 换取暂时的财富 然而钱还没在他们手上捂热 不期而至的血祸就找上头来 如今在卖血中感染了艾滋病毒的村民纷纷到了发病阶段 死亡在疫情严重的村庄频频上演。
曾子墨:在献血之前有一定的检测过程吗?
嘉宾:当时是从经济方面考虑了,有很多不规范的地下的采血站,也就是查血型,别的也都不做什么检查。
曾子墨: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关于血液本身的检查?
嘉宾:对,就是艾滋病、肝炎这些检查都没有。
大量农民因卖血而感染艾滋病 这在全世界的艾滋病流行史上绝无仅有 残酷的现实让人一下子意识到艾滋病问题的严重性 此后中国政府采取果断措施 将有偿献血全部改为义务献血 而北京因为医疗条件好 设备先进 不少外地人都来到北京医院治疗艾滋病 更为重要的是 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除了医生 没有人知道或者怀疑自己是感染者 。
曾子墨:那段时间在抗病毒药没有之前,怎么给他们进行治疗?
嘉宾:那时候我刚才说了,治疗的原则就是临床关怀,就是一个合并症的治疗,当你出现了什么合并症的时候,治你的合并症。你想这个合并症的引起是由于抵抗力低,所造成的,艾滋病本身造成的,你不治艾滋病,光治合并症也就是临时的缓解一下,根本问题解决不了。
面对日益严峻的形势 地坛医院在艾滋病病毒学等方面的研究也逐步取得成果 1999年与中国CDC进行合作 成功分离出了第一株中国人HIV病毒 开展了国人HIV自然感染史、流行病学的调查 并率先与国际接轨 应用鸡尾酒抗病毒疗法 对艾滋病进行规范化治疗。
曾子墨:卖血的人,到了北京都一般会要求什么样的治疗呢?
嘉宾:他们非常强烈的要求我们过去为他们治疗,有时候来一两个病人的代表过来找我们,很少。曾经也过一个女的,带着一个孩子,女孩三岁了,女人有40来岁,她跟我说我和她爸爸两个人都是卖血感染的,孩子也感染了,希望你们能不能给孩子治一治,我们说孩子恐怕也有困难,因为当时咱们找不到儿童药,儿童药跟成人药不是一种,而且这个抗病毒药也非常贵,这个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突然倒在床上就吐血,实际上她丙型肝炎很厉害,我们有医生为她抢救的时候,被血喷了一脸,眼睛里边都是,直接暴露了,后来医生也吃了药,很快就死在我们这儿了,过了以后实际上我们也无能为力,我们也不能对她们进行彻底的治疗。
作为第一线的医护人员 在认识 治疗艾滋病的时候 也基本经历了一个由恐惧到接受的过程 最初面对艾滋病的时候 医生护士的心态就跟面临瘟疫一样 如今在专门的门诊室 医生穿着白大褂 病人穿着日常的衣服 都没有穿戴任何特殊的防护衣物 每个人都神态自然 语气平缓 艾滋病患者和医生之间可以如此平和地交流 在90年代初 简直不能想象。
曾子墨:在你们作为医务人员几乎每天时时刻刻都要和艾滋病进行接触,怎么看待这种任务?
李医生:这病怎么说呢,是个传染病吧,因为传染病医院吧,他平常接触病人都是传染性疾病,那么作为艾滋病来讲,从传播上来讲,像这个医院最多是肝炎,从肝炎来讲,和艾滋病有了一些相同的一些传播渠道,那么它的传染性可能比肝炎的传染性可能要低很多,所以一般的工作接触中,应该不会感染的,当然我们的医务人员了解这点之后,应该没有工作的恐惧艾滋病的防治 转变的不仅仅是医生护士的观念 从九十年代到现在 艾滋病病人的治疗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1997年以前 中国没有专用药物治疗艾滋病 病人只能吃些中药 1997年到2001年 开始采用鸡尾酒疗法治疗 一个人一年的费用是十万左右 1997年到2001年 价格降到3万块左右 而2003年之后 费用降到了五六千块钱。
曾子墨:在抗病毒药出现之后,整个中国的艾滋病人群的治疗情况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吗?
嘉宾:应该说抗病毒药出来以后,在世界上,艾滋病的发病率明显的下降,成倍的下降,但是HIV感染,对于他的预防没有太大的作用,还在不断的增加。这样,就是它是治疗,你得了艾滋病以后治疗,但是治疗的艾滋病人还有传染性,他自己是一个健康带毒的人,对于他自己来说,他不是艾滋病人,他可以工作,可以生活,甚至生儿育女,有可以,但实际上他还有传染性。
曾子墨:现在在您医院里面的艾滋病人,主要进行的都是这样的治疗吗?
嘉宾:对,只要是达到了治疗的标准,都进行抗病毒治疗。
曾子墨:效果都达到什么程度?
嘉宾:只要是好好的治,最近三年以内我们的病人就死了三个,一年死一个,以前一年总得死几十个。
随着中国政府对血液采集的严格控制 艾滋病血液传播在中国呈逐年减少的趋势 然而吸毒 性传播并没有得到有效控制 以北京为例 截至今年10月 北京市累计报告艾滋病感染者和艾滋病病人3462例 其中吸毒人员感染率为39.2% 高危性行为人群感染率为26.7%。
曾子墨:同性恋人群当中,感染爱滋病的病毒的比例大概有多少?
嘉宾:最近一两年,我们发现意识到北京的同性恋人群里边,感染率长得很快,在2001年的时候,我们不曾经对200个同性恋病人做了检测,检查出3个,就是1.5%,在2003年的时候,我们又做了,检查出7个,是4.5%,今年我们又做了200个病人,20个,是10%。所以说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同性恋人群,在北京地区,别的我不知道,上升了将近10倍,所以还是挺可怕的老季是一名北京的艾滋病感染者 他是2000年被查出感染了艾滋病病毒 然后就一直在北京地坛医院治疗。
曾子墨:怎么发现自己感染上了艾滋病的?
艾滋病者:正确地说,住院治疗,…感染发现的。
曾子墨:发现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艾滋病者:都跟大多数都一样嘛,都想自杀。
曾子墨:这种想法强烈吗?
艾滋病者:当时强烈。
曾子墨:有多强烈?
艾滋病者:有多强烈,反正就想死嘛,治也治不好。现在我想起来是这么回事了。这个病其实并不死人嘛,了解多了,还真是没什么,当时那回对这个病了解的深度可能不够,所以很恐惧,社会宣传也很恐惧,所以造成这些病人,包括现在感染的病人都一样,漏洞有一种恐惧感,负面的东西太多。
曾子墨:那个时候你对这个病的了解是什么?
艾滋病者: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艾滋病这三个字,其他的都不知道。
导致北京人感染艾滋病的途径 最多的是吸毒 最少的是母婴传播 增长最快的是性传播 2004年北京艾滋病感染者的传播途径中 性传播所占比例为20% 到了2006年比例上升为近30% 特别在男同性恋这一高危人群中 感染率迅速增加。
曾子墨: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感染的吗?
艾滋病者:应该是性传播吧。
曾子墨:后悔吗?
艾滋病者:当时有。
曾子墨:后悔什么呢?
艾滋病者:后悔什么,是违背了中国的传统吧。传统那种封建的东西。
曾子墨: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艾滋病者:如果要遵守了传统的婚姻也好,那种家教也好,可能不至于吧。
目前 大部分艾滋病感染者都是生活在社会之中 除了每天必须定时定量服用药片 他们和普通人的生活没什么两样 但是在平静的背后 大都不得不面临心理和经济的负担。
艾滋病者:在当时的时候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很恐惧,很害怕嘛,即使电视上有这个节目的时候你马上就会给它换台,报纸上有这一篇艾滋病什么什么,马上你就会怎么样?不看了,翻过去,不想听到这三个字眼。
曾子墨:怎么产生的这种改变呢?
艾滋病者:因为这家医院里的医生、护士对你没有歧视,跟正常人一样嘛,即便你跟医生聊天的时候,在说话的时候,医生不介意的时候,“带着烟的吗?带着呢,抽一根”。他很不介意,很随意。
曾子墨:在医院里边能够感受的这种没有歧视的氛围,你在别的地方感受过?
艾滋病者:我不敢试,我不敢去尝试。
曾子墨:这里是你唯一敢于尝试,敢于公开自己的病情?
艾滋病者:对。
曾子墨:怎么就给你这种信心,能让你在这公开?
艾滋病者:怎么说呢,我也是虽然病龄时间的加长,对艾滋病的了解,我呢也,就是随着病龄的时间长吧参加了很多个,比如说像NGO的组织的建设,什么当个什么艾滋病的学习班啊,我都去听,只要有人邀请我,我都去听,接触人多了,了解的艾滋病方面的知识也多了,从我的心态来讲它并不可怕,它并不是一个致死性疾病。
根据统计监测资料分析 北京市感染艾滋病患者大部分是20岁到49岁的青壮年 流行趋势正在由注射毒品者 暗娼 同性恋者等高危人群向家庭妇女 儿童等一般人群扩散 从全国统计来看 北京艾滋病感染者中 以同性恋导致成为艾滋病感染者的比例在中国31个省市中是最高的
曾子墨:从2000年到现在,北京的同性恋人群当中,艾滋病的比例上升得这么快,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嘉宾:我自己觉得恐怕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就是说,在这一组的同性恋人群里边已经开始有了艾滋病感染者,也就是已经有了传染源,虽然数量不多,但是开始有了。第二个就是这种人他们的性乱太多,就是乱交,我们统计了一下,一年的性乱数,最少的三个,最多的300多个,平均每个人18个,这样的话,你在一群人里边,比方说三四千人,三五百人,有两三个艾滋病的,那么他有机会在这一年的时间,跟任何一个人发生关系,所以这个非常危险,第三个,很少有人使用避孕套。所以这样下去,我跟他们说,今年泰国曼谷公布的,当地的男人的同性恋感染率是28%,30%,不得了,如果在不加控制的话,恐怕再过十年八年就100%,因为这个发展速度很快,所以必须得做些工作。
曾子墨:你们所调查的这些同性恋者,他们自己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嘉宾:慢慢的开始意识到了,因为他们开始发现艾滋病感染越来越多了。
曾子墨:会有恐慌的情绪吗?
嘉宾:还没到这种程度,我们红丝带之家里边的志愿者,他们也帮我们做了很多工作,包括调查,包括发放避孕套,包括这些宣传。
徐克沂还揭示了性传播更为可怕的隐患 中国的同性恋中有人属于双性恋者 他可能在同性身上感染 再传染给异性 有些嫖娼的 卖淫的与家人发生性行为 有可能传染妇女 进一步通过母婴传播传给孩子
嘉宾:咱们国家的同性恋应该说相当高危的一个人群,在欧洲最近几年我经常去英国,在英国同性恋他们,70%以上男的同性恋,都和女性没有性关系。在中国包括印度、泰国、亚洲地区,70%以上的男的同性恋的人,都和女性有关系,甚至一半以上都结婚,都有孩子,有家庭,所以像西方这些国家,他们不过是在同性恋人群里边传播,还是一个特定的人群,像亚洲地区,像中国,他就已经本身就已经传到普通人群,已经向女性和孩子传播了,所以它的传播机率应该要高好几倍,比西方国家,所以就是说北京地区要想控制艾滋病的流行的话,恐怕这部分人群是一个重点,要加强管理
从1995年直到现在 中国艾滋病感染和发病形势一直处在增长期 有些省份甚至进入了快速增长期 面对日益严峻的形势 2003年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来到北京市地坛医院 他胸佩象征关爱艾滋病患者的红丝带与三名因输血感染的患者握手,并肩攀谈
曾子墨:你们专门治疗艾滋病的这个问题上有没有得到政府或者其他方面的特别的支持?
李医生:在艾滋病治疗上,应该在2003年12月1号,温家宝总理代表中国政府向世界作出承诺,承诺什么,我们要进行四面关怀,要给这些农村地区的艾滋病病人和城市里面生活困难的病人,提供免费药物,免费咨询,免费检测,那么这个政策提出之后呢,应该说是对我们的工作也很大的支持应该说是。比如说像现在,我们医院,大概应该是在北京市的艾滋病的一个免费治疗定点医院之一,北京两家医院。现在为止,因为这个治疗是十年制了,要以属地化管理。那么现在我们的门诊,大概有接近百十个病人,在这边得到政府的免费的药物治疗。
在2003年12月1日艾滋病日到来前夕 中国政府宣布 将承诺对经济困难的艾滋病患者免费提供治疗药物 同时建立艾滋病防治专业技术队伍 不断提高医疗服务水平 在北京 地坛医院和佑安医院为艾滋病免费治疗定点医院 在防治传染病的链条中 医生处于下游 病人处于中游 而预防工作处于最有主动权的上游 为此 北京针对吸毒人员的美沙酮门诊已经覆盖全市 6个城区已各自建成一处清洁针具交换点 全市86家宾馆饭店在客房中摆放了安全套。
曾子墨:在疫苗没有出现之前,中国政府能采取什么样的措施,使这个艾滋病的传播的速度在中国有所下降呢?
嘉宾:当然艾滋病是一个可防可治的疾病,但是不能治愈,没有疫苗以前,也不能做到根除,根本的预防,但是是可以预防,你针对各种不同的途径嘛,性传播有性传播的办法,吸毒有吸毒的办法,血液传播有血液传播的办法
2006年12月1日是第19个世界艾滋病日 虽然艾滋病的话题已经被讨论了这么多年 但我们其实离普及艾滋病知识还非常远 在普通人的概念里 现在虽然对艾滋病人心存同情 也不再那么恐慌 但要真正给予艾滋病患者关怀和理解 同样还是非常遥远的事情 因为 从来没有一种疾病像艾滋病这样 向我们的智慧、勇气、伦理道德和生命的意义提出如此严峻的挑战 然而 一次偶然的机会让高耀洁接触到艾滋病患者 从此 她开始致力于艾滋病的调查和预防宣传工作 并救助艾滋病患者和艾滋孤儿 被媒体誉为--中国民间防艾第一人 下期节目我们和观众朋友一起走进高耀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