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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8 17:32:38 编辑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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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董

七几年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刮来一股风,家里的坛坛罐罐也成了宝贝啦。家家户户翻箱倒柜,找出各式各样的“古董”。还有文物贩子到村里收古董的。也有人到县城或外县去卖的。乱乱哄哄的,“古董”,每天都是人们议论的话题。

生产队队长也不能免俗,他把家里翻个底朝上,也没发现一件像“古董”的东西。他心里很奇怪,听他爹讲,当年他老太爷在外地也做过不大不小的官儿。可连一件像样的东西都没留下?

听说,也真有发财的,老张家一个旧瓶,在县城卖了一千多块。这消息简直像一股旋风,把全村都刮动了。那时一家子干一、两年,也干不过这个瓶啊。新的一轮翻箱倒柜又开始了,各家也不停的有新发现。

队长把屋子里又翻了个底朝天,还是啥也没找着。他老婆一边翻,一边摔,嘴里一边骂着。“你们家祖上还当过官?你就瞎吹吧,哪有一点像样的东西?就这些破烂儿白送都没人要。我寻给你们家算倒霉了。”“那不是我瞎吹,是我爹告诉我的,起码也是县太爷一级的官儿。”队长辩白着。媳妇的嘴快咧到耳根子了:“啧、啧、啧,快闭上你那个x嘴,还县太爷呐,你爹也是做梦娶媳妇儿,就你家这样儿,哪象个官宦人家,就是个臭要饭的,我算倒霉了,把我说到你家来了。”“人嘛,总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队长无力的狡辩着。

队长无奈地坐在后门口,听着媳妇的摔砸东西的声音和不停地骂声。沮丧地抽着烟,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着。心想:“我咋就没那运气昵?”突然他的两眼死死地盯住墙角下那个喂狗的大盘子。剩饭剩菜都倒在里面,脏兮兮的。他跑过去,拿起来,用袄袖擦了一下,看了看,又放下了,这盘子早在他爷那年头就喂狗用,不可能是古董。

他老婆走过去,拿起来看看,犹疑一下。“我去洗洗”。说着到房后,下坡子的水坑边去了。一会,他老婆从坑边跑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你看看,这盘子倒是挺好看的”。

这个喂狗的大盘子,洗干净了还真好看,队长拿过来,仔细地端详着:红、绿、紫、黄、蓝,五种颜色,盘子的磁面光滑,花纹细腻,盘子底儿还有一行小字。他反面,正面看了又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我拿给贩子看看”他老婆不甘心地说。

在街上溜达的古董贩子看到队长老婆手里的大盘子,贩子眼睛一亮,接过盘子的手有些颤抖。“你要多钱?”队长老婆盯着贩子的脸,把五个指头都伸出来,也没说是:五块、五十、还是五百。“五千?”贩子脱口而出。把队长老婆吓了一跳:“值这么多钱?”她心里一哆嗦。伸手把盘子夺过来,回身就走。贩子急得在后面追着,一边喊:“你说多少钱?”她一进门,反身把门顶上,急得古董贩子在外面直跳。

队长伸手拿过来大盘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啥名堂。“放柜子里”,他嘱咐一声,就走出来对贩子说:“这是我们传家的宝贝,不会卖的。”“价钱不合适,咱再讲……,”没等贩子说完,队长转身就进院来了。把门顶上以后。两个人看着这个盘子,呆呆地发愣。这么个盘子值五千块?咱俩可得干十年,八年的啊,看贩子那样子,恐怕不止值五千块。“咋办?”这俩人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关键时刻还是男人办法多,队长一番道理,说得老婆心服口服。

第二天,队长一大早就骑车赶往县城。来到文化馆(那时考古归县文化馆负责),找考古的人员给鉴定一下,这到底是个啥东西。把来意和文化馆的同志一说,当时就被大大地表扬了一番。可是东西往那一放,几个人都看不明白。赶紧把在门口扫地的苗大爷找来,让他看看。一身土的苗大爷站在门口,向众人哈腰点着头。“你最近表现不错,现在给你一个革命的机会。”一个带着袖标,像是当官儿的人说。“是、是”苗大爷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桌子,一看这东西,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忙问“这是谁的?”队长说:“我的、我的。”苗大爷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个庄稼人问:“哪来的?”“我小时候,我爷就放在后院喂狗用的,不知哪来的。”大家都用期待的目光望着苗大爷。“这盘子可有来历。”苗大爷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一边用眼瞄了一下旁边的椅子,众人忙搬过椅子,让苗大爷坐下,又倒了一杯水。“此盘子,为康熙年间,五彩花卉大盘,据前清内务府档案记载:康熙三年,江西景德镇开办御窑,刘源设计瓷样数百种,巧妙绝伦。此盘为内务府专制祭祖所用,当时共制八个。名为乾、坤、震、翼、坎、离、民、兑,……。”众人被苗大爷渊博的历史知识折服了。“此盘为流传世上唯一所见,堪为珍品。”经苗大爷一说,大家都愣了,队长更蒙了,忙问“能值多少钱?”苗大爷顿了一下说:“此物无价”。

“贡献出来是没门,但我也绝不卖给文物贩子”。 工作人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说服他。队长临走时留下一句话:“我还留做家传。但不会喂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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