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04-29 21:2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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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23 18:2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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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绵延两千多里的河西走廊,在这里摄制组一行继续寻觅西路红军的幸存者……早春的西北边塞还是天寒地冻,在这几乎还看不到一丝的绿色。七十多年前发生在河西走廊上,一段惨烈悲壮的西路红军史,至今依然牵挂着西路红军史研究专家董汉和。 他已从事西路军史研究有三十年了,掌握了大量的历史文献资料。此次他得知我们凤凰卫视又在拍摄西路军,不辞辛劳从海南赶回甘肃和我们会合,把他的调查研究成果和更多的人来分享。他不仅是个研究者,而且对这一段历史,尤其是那些不幸被俘,被凌辱,被迫害的红军战士,也倾注了自己浓烈的感情。 我清楚地记得在古浪县红九军的墓碑前,董老闻说他30年前曾挨个访问过的这些老红军战士,都已经不再的消息之后,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喃喃自语道,他们都是侥幸活下来的啊!在戈壁滩上服苦役,女的又被分配给敌军官兵做妻妾丫鬟,年龄稍微小的红军落为跑堂或敌军官的勤务兵,全部受尽非人折磨;失散者四处藏匿、穷困潦倒、最后……在一旁的杨锦麟老师黯然神伤眼圈马上红红的,最后他们一起给烈士敬献了花篮,轻轻地把酒瓶打开,沿着墓碑缓缓地敬献致哀着。 在古浪县烈士纪念馆内,陈列着西路军在古浪的战斗史和烈士们的遗物——当年使用的枪支、大刀、马尾手榴弹等,那一幅幅历史的画面,一张张史迹的文字,展现出西路军一幕幕可歌可泣的悲壮战斗场面和艰难的战斗历程。走出纪念馆放眼望去,这样阔大的一片昨日战场,还有眼前这不算大的山梁,在早春季显得有些凄凉,在这个日子本应该有祭奠者到来,除了我们摄制组一行竟然没有其他来访者。只有巍巍祁连山在哀悼,绵延的河西走廊在哭泣,因为在这里有西路红军革命英雄主义的英魂、这里还有将士们宁死不屈精神的英灵和那永不磨灭的历史功绩。 70多年过去了,战争的硝烟也早已散去,我们在河西走廊上的寻觅还在继续。那一片片遗址、那一块块墓碑似乎都还在述说着那段惨烈的历史。当年红五军军长董振堂阵亡后,他的头颅被敌人割下来挂杆示众;身负重伤的红九军军长孙玉清被俘后,因决不投降被大刀砍死; 三十军八十八师师长熊厚发身负重伤,被马步芳绑在大炮筒上,活活轰死。有2400多男红军战士被就地活埋,有的被火活活烧死,有的被活活的钉死在树上、 几乎所有女红军战士都遭到了强暴和凌辱……想像那个血肉模糊的场面、而又无比清晰的画面足够了,足以让人欲哭无泪而无比痛心。 此次行走拍摄中最大的遗憾是,当年飘落在河西走廊上的西路红军老战士大都辞世,李文英是武威地区唯一健在的女红军,张掖地区的王传福也一样,都是九十多岁的老人了,如今河西走廊上的老红军硕果仅存。 因此我们无法全景式的去纪录,只能以人物故事来呈现西路军这段被尘封的历史,也借助了当地党史办专门研究西路军的专家、学者来进一步解读西路军史。 在武威地区的满城、碟翠楼前,听董汉和专家讲述当年被俘的红军女战士的悲惨故事。他说妇女独立团的女战士被俘后,遭受的苦难最为深重。被俘的女红军被马步芳、马步青作为战利品赏赐给各级军官做妻妾。有的被转卖多次,有的被迫自杀,有的惨遭杀害,有的四处飘零当年能够回到延安的是极少数。 像妇女独立团的王泉媛和女战士王秀英趁马进昌外出修路,女扮男妆,翻窗逃走,一口气跑了90多里路,直奔去兰州的大道。 终于逃脱魔窟,当她们找到兰州八路军办事处时,没想到她们已经不能再回到革命队伍里了。按照当时的规定,一年归来收留,两年归来审查,三年归来不留。更何况当时王泉媛头上还戴着马步青干女儿、马进昌小老婆的帽子!八路军办事处的同志给了王泉媛5块大洋,把她送出了门外。后来她又沿着当年长征走过的路,靠乞讨回到了家乡江西,从此隐姓埋名。 50年后,当恢复老红军战士身份的王泉媛和她的第一任丈夫、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王首道见面时,两人老泪纵横,王首道说:我在延安等了你3年啊……王泉媛只是放声大哭。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了 。是啊!对那一场血战失利之后,女性所遭遇的没有人性的对待,今天的我们也无法详细地用文字去叙述她们悲惨命运……. 据甘肃省妇联1984年的调查统计,甘肃省散落民间的女红军还有231人,其中多数为原西路军女战士;青海各地散落民间的女红军,还有136人,全部是原西路军女战士。拍摄完西路军研究专家董汉和采访、拍摄完空镜回到车里,一行人要么无语、要么还在为某一事件争论,到底是什么精神在支撑着她们的信念呢? 杨锦麟老师告诉我说那就是:“终身的革命言行就是西路军的精神。”仔细回想我们见到的那些老人,还有他们的回顾,加上我们看到的档案资料,无不证明他们坚定的革命信念。当他们成为被俘者、战败者时、在逆境被人瞧不起的时候、被人误解的时候,他们始终用这个终身的革命言行来体现对党和对人民的无限忠诚。董汉和专家认为西路红军失败了永远是枭雄,他们是失败的悲剧英雄,因为他们的精神和长征精神是一脉相乘的,同时又有自己的独特的内涵。 从古浪回到兰州,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拜访了,居住在兰州市七里河区华林路上仍然健在的女红军战士陈惠芳。在连续采访拍摄过程中,最让我感动的也就是这位老人家了,她让我热泪盈眶、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的话至今还像针一样在刺痛着我。在这个普通的居民楼,一个小小的单元房里我们见到了她。 老妈妈,我们是香港凤凰卫视的来看看你,在镜头中老妈妈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往日少有的微笑,一双粗糙的手紧紧地握住杨锦麟老师的手轻轻地说:快进来坐,你们来看我,实在担当不起啊!你是我们的前辈应该的……房间虽小收拾的一尘不染,除了一些简单的旧木家具外,一台旧电视机在也找不到值钱的物品。老人家已经94岁了,在给我们讲述过程中,她的记忆虽然不是很连贯,但是我们可以清晰勾勒出她一生的痕迹。她的父亲是江西人,母亲是贵州的苗家人,她从小父母亲都参加红军走了,在她7岁的时候,为了去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家门口又有红军路过时,老人家就跟着部队走了。那时的她也没有太多的什么阶级意识,就是一门心思到红军队伍里,能见到自己的父母,但是这一辈子,她永远在也没有见到自己亲生父母的容貌,以及他们的笑容,现在每每提起,老人家泪流满面、极度哽咽,我们不得不停止访问杨锦麟老师安慰着老人家。 后来老人参加了长征,爬雪山,过草地,打腊子口,到了惠宁会师后,整编为红四方面军的女子独立团,跟着女子独立团,又西渡黄河,在过黄河差一点被淹死,是董正堂军长把她救起来的,她在红军得了天花,得了麻疹,但是是红军的战士救活了她,然后她就在卫生队一路跟随西路军征战,到了高台血战,老人的腿受伤了以后被俘,跟着那些被俘的女红军姐妹们被押送到青海,在青海备受凌辱也因此一生无法生育。老人说起那一段不堪入目、不敢回首的日子,一直摇头而泣不成声…… 在回忆极左路线时期遭遇到的苦她一语带过,只是觉得为党为国家做的太少感到惭愧,老人家吃了那么多苦,还觉得自己对党,对这个国家,对这个民族没有做什么贡献,感到很惭愧,我们今天又有多少人,看到这些流落的河西走廊的女红军、这些老人、有多少人应该要感到一点惭愧呢?老人从一开始给我们讲述她的经历,眼里的泪水就没停止过,杨锦麟老师除了轻轻地抚摸着老妈妈的肩头和递纸巾,在好的言语也显得无力,在也不忍细问下去了,镜头前后的我们跟着老妈妈一起流泪,一同感受着她人生的冷暖……十五年前,老人家皈依了基督教。告别时杨锦麟老师让老人唱支圣歌,不知为什么老人于就唱起了【十送红军】的歌曲,我想这也或许就是老妈妈心中的圣歌,心中永远的圣歌吧! 在告别河西走廊,脑子里还是这一支充满理想不屈不饶的部队形象,尽管他们没有办法去改变的一个最后结局,他们的坚贞不屈,终身的革命言行,不管是逆境还是顺境,都证明自己对党对人民的坚贞,他们不以成败论英雄。董汉和专家说:“有太多历史的东西需要我们借鉴啦,能吸取很多经验教训在里头,我们绝不能以胜败论英雄,不能动辄给失败的加上什么路线的帽子,打政治上的帽子,不要政治化,什么问题就是什么问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被俘者,也是这样的,对女战士也一样,一定要具体问题具体问题,如若统之的一概认为,被俘就是背叛,失贞就是变节,那是完全错误的,一种传统的陈腐的观念。” 最后杨锦麟老师说我们应该用现代文明的观念来诠释这段悲剧的历史,悲剧让我们有感受到更多的力量,这些终身不渝的信念的理想,也是我们当下所欠缺的?他们多数人,没有看到公正评价的这一天到来就离我们而去了,我们的走读西路军,走读河西走廊,走读那些在飘落在河西走廊的种子,去寻觅这些民族的英魂,应该可以对当下的社会,当下的年轻人,给以他们更多的启示?对我们今天的执政党又有一些什么样的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