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1日前一天
这是一个与时俱进的时代,诈骗与犯罪也一样。
生计很多时候是一种无奈的选择,我也不能免俗。
陷阱
**实业大肆宣传,在外包模式盛行的今天,它迎合了人们迫切的功利心理,用法律装点门面并利用网络修饰自己。除了几处粗糙之外别无污点。(盘点:所谓的粗糙其实是漏洞)
2010年4月30日清晨,阳光明媚。
我来到了这个400公里外的城市:河南省新乡市,约见**实业的周经理。路上打听到确是有个**实业但具体不清楚,新乡下车后,我先习惯性的熟悉一下环境,默记了两处地标性的建筑。
8:05 联系,接线的小姐说周很忙,不如先去公司实地考察一下,但地点是开发区那边的原阳。如此实在的建议我欣然接纳。(盘点:降低防范心理,利用陌生环境迷惑并控制对方)
警觉
9:10 原阳县,接我的是一个短壮的平头司机和周。
并不算热的车里吹着空调风,周寒暄着和我聊起来,“怎么你朋友没来?”
“哦,让他对象缠着走不开,我先来看一下”出于本能的风险意识,我总会安排一个虚构的同伴。(盘点:接触伊始其实是一次相互的摸底交锋。)
“你朋友做什么的?哎,这么好的机会怎么都不用心!”周很热情的切深话题。
“没办法,毕竟第一次来吗,还说等我回去吃饭”我继续无心的铺垫。
(盘点:一直到这里我的所有行为不过都出于习惯。)
“年轻人么,你还不清楚这点事!”司机扫一眼周给我打了个圆场。就是这一句平常的话让我心中一沉。
当一个人带着隐晦的目的说一句话的时候,它的表现一定和这句话有偏离。我从语气中察觉了那丝偏离,这就是真实和虚构的差别。
不安还待证实,见了不就清楚了?没什么大不了,我们继续聊天。
被困
9:30 到了这个朴实的公司,车停在一处带场院的办公楼后面,三层是一间间挂牌的办公室,一些嘈杂的声音衬托着环境。两人热情的引导我进入其中一间,一叠叠文件和看似落散于桌上的产品零件映入眼帘。(盘点:为效果做出来的东西毕竟不等于现实,那就是骗子最大的尾巴。)
虽然我顺从安排,没看任何不愿看到的东西,但仅从下车时他们下意识的防范性站位,我已经知道进了什么地方。我的猜测被一步步证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诈骗,他们进化了更邪恶的品质。也许狡猾的司机早已看破了我开始的说辞,而我尽量掩饰的不安情绪也流进局促的举止和言辞。遥远的异地,孤身的一人,偏僻的环境---多标准的猎物素质!我该怎么办?
看到我犹豫,他不再提合同,“要不去我们合作的老乡那里看看,那样让你放心”这种体贴我自然不信,但离开的借口被否决,我在周的嘱托中被司机“安排”进车。这该死的自锁死功能,让安全感消失殆尽。产能分析告诉我这些人力物力在犯罪成本里关联着数倍的利润,而对待像我这样谨慎的猎物只能另觅吃法。煎炒换油炸,人身威胁是其一。
“你看,我中午还要过去吃饭,要不...”
“你看你,吃饭不简单吗!”我又一个委婉要求毫无意外的夭折,我只能装作愚蠢的继续维持那层谎言的薄纸。
(盘点:让对方看到你的愚蠢:像他们希望的那样去做---这也许是寻到机会之前最好的防卫。)
脱险
10:00 车向北开,原阳车站适合脱身,我欣喜的盘算。但车在一个接近车站的路口迅速拐进了右边的小路。那路上人烟稀少,偶尔才有车辆经过,惨了。
没心情笑,也没有退路。好在我没有撕破他的面具,这戏还能演下去。
“你以前都做什么工作?”司机在掂量猎物的价值。
“世道艰难啊,做什么赔什么!”我期待被嫌弃,只是举起刀的屠夫是不会对猎物动善念的。
“看来今天办完事你得送我回去。”“什么地方?”
“康复医院对面(那是我早上默记的一处地点)。”“什么医院?”
“康复医院你不知道吗?”“那么多医院我哪能都知道”他讪讪的说。
我多希望是我错了,别说是本地的司机,一个普通当地人也会知道那地方呀。
我依着靠垫懒洋洋的眯起眼,脑子里快速的转。10分钟、30分钟,越来越远,越来越偏僻。偶尔经过几个人和屋子,但车速太快来不及做任何事情。40分钟了,没有我希望的熙攘人群和建筑。快上四叉路口了时,车速减慢,我看到前面有个锁着门的加油站。
“刚才忘去厕所了,对了,加油站停一下”我突然的小要求让他一愣。“你路边解决就行!”看我已下了车他带着悔意的说。“那多不好意思”我说着往加油站走去,那边车里有对中年男女。(盘点:对于逃脱者来说没有最好的时机,只有果断的决定)
司机在不耐烦的催,小便磨唧完我绕过去求助,他们摇摇头让我自己打电话。迫在眉睫。
11:00 拨通110“我有危险---107国道下加油站(国道这么长让我上哪找),梁村不---梁寨加油站!(什么事?)我受到威胁,他就在附近!(具体点?)我这里情况紧急!(你贵姓?)我**(慢慢说)他过来了你快点!”(盘点:一个不争的事实是,很多时候一些地方110的救急功能让人心寒)
司机发觉不对威胁道“你在干什么!”我用这对夫妇做掩护与他周旋,不让他接近。“过来,先过来再说。”无奈改成引诱。“我在给朋友打电话,你着急个啥!(我吼)这不,朋友来接我,马上过来了。”犹豫几分钟后,他终于露出恶狠狠的面目,瞪着我开车跑了。但我担心他随时回来。
无奈
11:08 我催110,接线员说已经派人了。
11:09 03735603091 :“是**吗?对,我是派出所的---怎么回事?---你说清---谁胁迫你?---有几个人?”“你先过来!(我生气)”。
11:14 03735603091又打过来“你说胁迫,他们胁迫你什么了?---胁迫什么了?”我都怀疑打电话的是谁了“你就不能先过来啊!(我愤怒)”
11:15 可笑03735603091竟然又打过来,“不用了,等着我投诉吧!(我终于受不了他了)”
11:20 好不易的找到一个三轮车,转186去火车站。离开前的20多分钟始终没有见警。
以上事实有通讯话单和目击证人。(盘点:以后紧急报警就说夫妻打架出人命了,快来人,或许好些)
车上一个当地朋友告诉我,新乡原来就诈骗盛行而且是场场面面的搞,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诈骗了。我想为什么是新乡?为什么好几年过去了还这样?为什么那么多人选择沉默?
我对这样的110失望,本来想直接找当地110端了这帮狗杂碎,但我受不了公仆会没完没了的问我“威胁你什么了?”是的,我在犯罪还没有得逞的时候就掐灭了它,而背后的深水不是做做样子就可以的,我无法期待一个拖沓敷衍的警风可以整肃这些犯罪。(盘点:这让我想起重庆打黑,感受到它让人期待又稀罕的原因。)
15:13 坐上K679去郑州,这八小时心力疲惫。
反击:
2010年5月1日
从郑州转车回来后我决定惩罚他们。
你利用网络敛财,我就用网络来断你的黑手。
5月1日下午,当有人可以在网上搜到这家公司时候,紧挨着还有另一条揭穿欺诈的搜索结果。
这只是开始......
但是我难过---因为那些“无为”的公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