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段安静的海岸,这样的海岸在我现在停泊的这座小城里已经不多见了。之所以能够安静,最主要的原因是这段海岸的一端并没有出口,我确信这里没有出口是因为我曾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走完了这里的海岸线,走到这里时就走了回头路……我是不情愿走回头路的,相对于曾经的风景还是泥泞我更喜欢前面未知的东西。我确信这条路没有出口。
从她住的酒店出来,我们就一直沿着海边走,走到这条我确信没有出口的岸堤小路上。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我匆匆赶到她在电话里告诉我的这家酒店。她已经坐在酒店的大堂里等我了。我穿过旋转门就听到她在叫我,在这个到处都是操着荒腔走板普通话的小城里,她那清脆的京腔让我感到久违的亲切。我看到她在会客区宽大的沙发里举着一本杂志向我招手,见我走过去还仍旧懒懒地陷在沙发里,微笑着看着我,我又见到她那直率得近乎挑衅的目光和那带着嘲讽似的微翘的嘴角。她还仍旧的消瘦,一件粉红的紧身T恤凸现出细长的,象警惕中麋鹿一样的脖子。我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迎上她那似乎是漫不轻心含着笑意的目光。这是我四年后再一次见到她,岁月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尽管是懒散随意地倚靠在沙发里,仍让人感觉充满活力,长发松松垮垮地盘在脑后,身上唯一的装饰大概只是夹住头发的那支淡蓝色的夹子。她的皮肤白皙,嘴唇有动人的红润,从我认识她起就很少见她化妆,我喜欢她这种穿戴的随意,毫不掩饰的任情率性。她是我的大学同学,林与非,曾经是我的女友。
人生总是能有许多的玄机、矛盾,甚至会有很多的尴尬和滑稽。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一直标榜自己是个不信命的人,我试图对我生命中无数的机缘巧合和阴差阳错都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性格、身世、经历、教育,还有血型,凡此种种与命运有关的联系。然而,穷究的结果却越来越矛盾。我终究不是个哲人更不可能成为圣人。凡夫俗子七情六欲,有私心有贪念,受法律约束被道德束缚,在人类规定的自由范畴里最大范围地争取个性的满足而矣!于是,我把生命里的一切烦恼和快乐都归结为悖论。我发现生命中充满了悖论,全都是塞翁失马,有得就有失,能想明白就多少能心安理得一些。
林与非,就象她的名子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充满了悖论,我喜欢有思想有意蕴的名子。我更喜欢与非的性格,她的性格中也充满了悖论。当她已经成为我的女友, 我们还只能躲在学校和家长看不到的角落偷情时,我开她的玩笑。我说:你用娇妍媚骨的身段顶着三山五岳,风情万种的心思裹上三纲五常。可惜她当时根本不在意我说什么,偷情是充满刺激与喜悦的,但她更对出麻烦惶恐得要命......
两年前,与非嫁给了我的另一个同学,他是我同窗时最好的朋友,冀伟。对这个结果,我曾痛苦和恼怒,但我却怪不得别人也怪不得与非,很长一段时间我开始冷静下来,我甚至还能和与非偶尔通一通电话,但毕竟总免不了揭开伤疤的,渐渐的连电话也少了,基本就断了音信。生活中还是充满了悖论的。
与非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网上下四国军旗,正运着气想炸掉吃了我军长的红方司令。手机就在这时响起,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异地号码就没去理它,仍旧响个不停,停顿,又再次响起。我接通了电话,透着不耐烦地喂了一声。电话那头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个略显犹豫的女声:“你还能听出我的声音吗?”稍一愣怔我知道了谁的电话。接到与非的电话我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对于惊喜我喜欢让它更夸张:“与非?怎么知道我电话的?难怪一清早听到喜鹊叫,原来应到你这儿了!”与非在电话那头轻嗔:“还是那么贫,告诉你,我已经到你地盘了,当不当我是贵客,看你行动了!”
撂下电话我就赶来她告之我的这家酒店。电话里,与非告诉我只是她一个人,我琢磨着大概是来出差办事顺路见见老友,又疑惑着她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小城里。
分别四年后,我又在现在停泊的这座南方小城里见到了与非。我们在酒店的西餐厅里吃着牛扒饭,开始还有些拘禁和客套,慢慢地,我发觉她不是来出差办事,似乎是专程来找我,我在这座小城和现在的联系电话她是从我大学同宿的老二那里要来的。我不想去追问什么,我了解与非的性格。轻松开过几个玩笑,与非就恢复了她惯常的直率和健谈。我们聊着大学同学目前各自的状况,她似乎有意躲避着自己,只聊别人的事。我开始感觉她好兴致的背后掩藏着忧郁。她坚持要了一瓶干红,我只好陪着她一口口啜着杯里暗红的液汁,猜测和迷团让我全然不知滋味。我挑选着合适的话题,一遍遍清理和过滤大学四年那些搞笑的事,迎合她极力伪装的坦然。我跟提起那年雨后去学校的湖边散步,一只蛤蟆跳到她裙子里的事,她哈哈地笑,接着我的话描述她当时的恐怖和走光的窘态。我们一起鼻涕眼泪地笑。我逗她说:你到俺们这地界儿再要再被哈蟆非理就不是指甲盖大小的了,俺们这全是牛蛙,都跟婴儿那么大,叫的声音也个别。然后我就跟她学牛蛙的叫声。她大睁着眼睛好奇地听我学牛蛙,咯咯地乐,然后向我显摆似的伸出腿来拽拽休闲裤,“我这次穿的是裤子。”我笑:“这儿的牛蛙多,保不齐夜里不蹦到你床上去。”“那我就不睡了,你陪着我......”与非突然发觉说错了话,红晕扑上她白静明析的面颊......
我觉得我挺会破坏气氛,这顿本该是风花雪月的晚餐让我几乎搞成了野餐一样,席间的几次喷饭让周围的食客投来诧异的目光。我发现即使在谈到严肃的话题也让我自己轰抬出的情绪弄得不正经起来。与非突然看定我的眼睛,我没有读到她习惯中那种略带嘲讽的味道,眼光中似乎有一种怨恨,这让我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你还是老样子。”她开口说。“什么样子?”我一边掩饰的为她加上一点红酒,一边问道。“看不透。”我轻松下来,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她老早觉得挺神秘的坏笑,假装抵下头夸张地检视自己,“你想看透哪儿啊?”她不再接我的话,端起酒杯喝她的酒,眼光散散的,很有些心事。她说:“你陪我到海边走走吧。”我说:“好啊!”。
于是,我们走出酒店,夜色已经上来了,这小城的夜晚宁静的有些失真,正是潮气凝重的季节,星月都隐在乌蒙蒙的夜空里。我们越过一条车流稀少公路,踏过软软的草坪,前面就是海边,有护栏的堤岸。她突然跑过去,身子扶撑在白玉的护栏上,踮起脚探着身子很陶醉地嗅着海风。我跟去安静地斜依在栏杆上看着她的侧影,半晌,她象是自言自语:“我跟他离婚了!”。我没做任何表示,我已经有预感,他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她见我不做声,又继续说:“下午,我已经一个人在海边呆了很久,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来找你,到了这里又犹豫给不给你打电话。”说完这句话她扭过脸看我,黑暗中我感觉她的神色有些紧张,也有某种期待。我尽量不露任何声色,我就是这样一种性格,一件事在没有搞清来龙去脉,没有考虑清楚时是不做表示的。我说:“既然都过去了,就别去想它,你能来找我我挺高兴,多住几天散散心就好。”
对我的不置可否,她似乎气愤又气馁,很决然地要甩脱自己的尴尬。“对不起,这又不关你什么事,跟你说这些干嘛?我今天挺高兴的,真的……”我听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躲开我的眼睛,急促地说:“往前走走吧”,说完她不再顾及我,脚步很碎地沿着堤岸走出去。我知道,这就是林与非,她骨子里的骄傲绝对不容忍在任何事上落下风。
沿着堤岸就这样一直走过来,这期间我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一路的沉默。夜色很重,护栏外是海,但什么也看不见,隐隐约约有雾气在迷漫,这样的雾气更加重了夜色的空阔和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只有海浪拍打堤岸的撞击声,和海浪隐退后还在堤岸的孔穴游走的汩汩的水流声。海风夹带着丝丝缕缕的水星不露形迹地扑打在脸上,眼睑也厚重了。她就一直侧目向那空阔深邃的海面。不知何时,她披散开一头长发,长发时时飞扬起来,透过飞扬起的长发,我看到她高挑小巧的鼻梁和抿紧的略带嘲弄唇角。
一路走来,走到这条我确信没有出口的岸堤小路上。
(故事连载中.....)
原本昏暗的路灯也在这里断掉了,前面越发的黑沉,青石板的岸堤还在延伸着,低矮的椰树走到这里也断断续续,只有身侧的草坪仍旧有能够感觉到的厚重。与非并没有离开岸边和停下脚步的意思。
“再往前好象就没有路了。”我稍做了犹豫,还是告诉了她。
与非也停下来,眼神很空洞看了看前面,然后歪了头打量我。“你不想陪我走了?”我听出她口气中的生硬和决然,突然有些后悔,我发现我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重续前缘,鸳梦重温而且还不至于让与非觉得我浅薄和轻浮,如果我再矜持下去就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不是!我只是担心不安全。”我赶紧辩解。又轻松地说:“你想走,我就陪你走!不过……”。我又开起玩笑,“咱可说好,真要遇上打劫的,要是劫财我挺身而出义不容辞,要是劫色我可不管!”。
与非凝重的表情有稍顷的放松,但也只是在鼻孔中哼地冷笑,“行,这也算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到时我一定舍身救你这个英雄”!我知道,与非还在发脾气,一部分是因为她觉得丢了面子,更多的是对我的失望。
我挨近她,双手还插在裤袋里,与她并排走进黑暗里。黑暗中我已经听不到海风和海浪的声音,闻不到腥咸的海水的味道。肩臂的触碰中我感觉到她的身体的温软,飞扬的发丝不断地撩过我的面颊,鼻孔中隐约着女性温润的体香。我发现,身体里已经充盈起男人最原始的冲动,这冲动滚滚而来不可遏阻,随时可以冲垮意志。我已经无心去盘查后果,支撑我不去改变现状的也许仅仅是一种习惯。一种男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刻意去锻造的深沉和稳重,我曾形容这种稳重是一口古井,表面平静却蕴藏深奥。我不是一口古井,滚烫的涌动已经喷薄欲出。
前面路边的草坪上似乎有什么在蠕动,与非警觉起来,她靠紧了我,我顺势就搂住了她的肩膀。我们小心地走过去,当能够看清是两个叠落的人形时,我们已经不好再后退了。我揽着与非加快了脚步,从这两人的脚前经过时我侧头注意到,那个叠在上面的人一动不动,象一口古井。
“我们报警吧!”与非用尚在惊恐中的腔调跟我说。
我很诧异,“我们为什么要报警啊?”
“在这么湿的草地上露宿冻也要冻死了!”与非露出了悲天怜人的善良。我立刻就明白,与非还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她以为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乞丐在无望中挣扎了。
我呵呵的干笑。“人家是两个人,底下的人又没向咱们呼救,我们报警不是太不人道了?”
与非也立刻就明白了,尴尬地笑,嗫嚅着说:“真是的,怎么在路边......”
我装作漫不经心,“在哪儿?在楼顶上?”
与非突然象受了打击样地安静下来,头垂得很低,但身体并没有离开我的搂抱。女人的这种羞涩是对男人的莫大鼓励。与非曾是我的女友,我们曾经有过多次的肌肤之亲,而我和与非的第一次是在楼顶的平台上,那次我的膝盖被细小的石子硌得疼痛异常。与非曾戏谬我,说我事后的反应更象一个处女!
这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岸边的护栏在这里拐了一个弯便被一栋围墙的建筑截住了。一如我当初走到这里时的景象。“真的没路了,怎么可能呢?这么宽的柏油路,还有这沿着海的石板路就这样就断掉了?”与非不甘心地对自己说。然后向栏杆外探着身子,“就绕过这堵墙不远就有灯光唉!你说,这下面能不能走?”与非探寻似的问我。我心不在焉地向栏杆外看了看,“不知道,天太黑,看不太清底下什么状况”我回答她。
“落潮的时候肯定能走过去!”与非执著着能不能走过去的问题,而我已经心猿意马,没有兴趣去想涨潮落潮了。我轻轻掰过她的身子,略作停顿就吻向她的嘴唇。正如我确信的,与非没做任何的拒绝,只是稍许的被动,我便感觉到她热烈的迎合.......
“我送你回去吧!”我尽量平静地说。没去容她回答我就揽上她纤巧的腰向回去的方向走。与非乖巧地依在我的怀里,一切由我引路。这时还能想到,别再去打扰那对海边野合的情侣吧!我带着与非离开岸堤小路,从大路走向远处灯火。
(故事连载中.....)
打车回与非入住的酒店,一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我想我们都该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与非不再有小鸟依人的模样,她的神态似乎很坦然,她的坦然也让我多了某种释然。我悄悄关闭了自己的手机。
进到房间,我很快发现沙发上的红色的旅行背包,是那种很专业的登山包。还有一些散落在一旁的野外装备,与非带来的衣物也不是寻常旅游所穿戴的,尤其不是在这个南方温暖潮湿的小城能用到的。我对户外登山的装备还多少有一些了解,我知道与非的这套装备价格不菲。与非在用酒店的电热器烧水,她见我一直疑惑地审视那些装备就主动说起:她在网上提前约好了深圳的几个登山爱好者一起徒步走西藏的墨脱,明天一早就要赶到深圳汇合,行程预期二十天左右。我没有去过墨脱,甚至能够到过一次西藏都是我长久以来的一个愿望,我知道墨脱是中国唯一一个不通公路的县城,在这条只能用原始的方法进出的道路上气候多变,还要翻跃海拔在五千、六千米的雪山。墨脱这个本来不会被人记住的不通公路的小县城近年来却屡屡被媒体报道,这些报道却多数都伴随着雪崩和死亡。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有惊异,但更多的是不安。我怀疑与非的这一计划是否出自勇气,还是来自于刚刚离婚的悲痛。隐隐约约,心头掠过一些慌乱,我已经很难判断我今天的行为将会给与非带来什么样的心情,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我是在情欲与道德间挣扎,不信宿命的我也突然感觉到天理的存在。
与非不知道我矛盾复杂的心情,她也许仅仅是把我的眼中的异样当作是对她的关心。她笑着安慰我:“放心吧,跟我一起去的这些人都是经常冲顶雪山的,他们跟我说了,这个季节去很安全。”思考了一下,又自嘲似的说:“我可不是想去找死的!”
水开了,与非走过去给我沏了一杯茶,又用急促而模糊的声音说道:“你看看电视吧,我去洗个澡。”然后躲避似的拣了几件衣物逃进了洗手间。洗手间的门也随后“咔嗒”一声上了锁。
我的头一下子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脑子里瞬时的空白。我听到洗手间里哗哗的水声响起,摸索出一只香烟却怎么也翻不到打火机。看到床头柜上的烟缸,搭着一盒火柴,我拿过烟缸,也点着了香烟。还是呆坐在沙发里。这一刻,我想起了还在北京等我的女友――和与非有着同样善良又美丽的女友。她不会在今晚给我打电话吧?我到南方来一直没有在晚上关闭手机的。我承认我是有些胆怯的,对深爱着我的女友。但男人是很难在这时候退缩的,不去胆怯的办法就是逃避所谓的道德,男人是性的动物。不去想我的女友,我却又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冀伟,心里徒然的有些懊丧,我去想他干嘛?
与非从洗手间出来了,一条毛巾严谨地圈住自己的长发,脸上是蒸汽过的红润,松松大大的一件背心和一条感觉很舒适的刚没膝的睡裤。她不跟我的眼光对视,不跟我说话,也不走来我面前,她只是打开电视站在电视前调着频道,又对哪一个频道都不感兴趣似的随手按过去。她就这样背对着我,白暂的脖颈和同样白暂又纤巧挺拔的小腿,脚踝。我已经不能让一个如此妩媚动人的女性处在这样一个尴尬展示中还能无动于衷。我走过去,从她背后双臂圈住她的身体。与非的手不再去按电视的按扭,她的身体在我的搂抱中即僵直又柔软。我隔着她的睡衣抚摸着她小巧的乳房,埋下头到她的颈窝里嗅着她哄热的体香。我的身体立刻有了强烈的反映,与非在我的怀里轻微地耸动着。我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一只手已经探进她的内裤,那里已经粘稠一片。与非突然警醒一样弓起身子,抓住我燥动的手,央求一样地低语:“去洗一洗再来好不好?”我不甘心地松开手,在她脸颊上吻了吻,平复一下心跳,吞咽唾液过喉咙的声音肯定被与非听到了。
当我赤裸着从洗手间出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被与非调到只有一尾朦胧昏黄的光晕留在墙上。与非盖了被依靠在床头,头上的毛巾摘去了,一头湿漉的长发垂在光滑的肩上,昏暗中与非的眼睛晶晶亮亮……
与非急促的喘息和低抑的呻吟,迫切的扭动迎合,突然崩直的身体和肆意抓舞的双手,在与非蓬乱墨重的云发里,我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故事连载中.....)
早晨,我送与非去长途巴士站。巴士站离酒店不远,从酒店出来就一路步行。这是一个梅雨季节里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朗朗的,本就芳华的小城便更显得妩媚。我为她背上那只沉甸甸的登山包。与非轻轻爽爽地走在我身边。她今天换上了一条松垮耐磨的长裤,黑色紧身T恤的下摆束在腰中,长发也规矩地束在檐帽里,然后是一副淡蓝色的太阳镜。左顾右盼中,厚底的登山鞋踩出蹦跳的步点象是一只树枝间的松鼠。我此时看不出她有一丝临别的惆怅。
空气中草木的味道很重,走进一条榕树的林荫路,青石板的便道象被一夜的雨水冲刷过,一侧有石砌的围墙,墙头是垂蔓的藤箩,嫣红的美人蕉大大方方地在藤萝间绽放。与非惊喜雀跃着取出背包里的相机,我不停地为她拍照,忽然又象是发现了稀罕物一样围着榕树,仰了脸看枝丫间垂吊下丝绦,扭头问我这丝绦象什么?我说象辫子。与非笑了,她说男人和女人看问题总能反映出性别的偏差,你说象辫子,我觉得象胡子。我也笑了,我喜欢与非这种对事物表现出的率真和不经意中带出的聪明。
一路走来,路程很短,却用了不少时间。比起与非,我显得沉默,听她饶有兴致地排列此行的计划,感觉我们此时更象朋友一样,更象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我去为与非买票,与非没有拒绝。我们一起等车的时间里,我有些迟疑,我们一起呆了一个晚上却谁也没去追问对方的生活,这反倒让我此时有些失落,我料想与非会主动跟我提及,我已经准备着适当地表现出对她的关心,但与非似乎已经决意不会说什么,而我又不能在即将分别的时候还仍旧表现得漠然。
我问与非,“你德国老板给你了多长时间的假?”
“我辞职了!”与非平静地说。
我立刻悬起了心,严肃起来,说出的话也硬了些。“你想干什么?不回家了?”
与非听出我口气的异常,扭了头,隐在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揣摩着我的意思。我瞪着她,我看到与非轻松下来,撒娇似的用拳头捅着我的胸口。“你干嘛这个样子?我没打算不回家的,不辞工哪来的假去玩?”
“那你回来后有什么打算?”我也缓和下来。
“回来再说,重新找个工作不是特难吧?”与非说。然后又象是想起什么似的,精精怪怪地加上一句:“你放心,我不会粘住你的。”
我又看到她那挑衅的,带着嘲讽的微翘的嘴角。我哭笑不得。
交待她每到一个地方就给我发个短信,然后看着她上车,看她跟我招手,巴士车缓慢地开走了。我以为故事就这样结束了。
在独自回宿舍的路上,我突然有些落寞,恍惚中浮现着与非的影子,那是穿了我的衬衫站在窗前的背影,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条尺宽的缝隙,透过的光亮带着朦胧的清冷。与非就抱着胸静静地站在缝隙间。我的衬衫穿在与非身上显得她的身体那样纤巧和弱小,衬衫的下摆垂到臀下,腿就更显修长了。我看到与非的指间夹了一支烟,静静地吸着……这应该是今天清晨的事,我卧在床上半睡半醒,与非掐灭香烟回到床上时我又闭上了眼。
还是原有的生活,我还是一如继往的上班、打饭、读书……偶尔给北京的女友打个电话,似乎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但是我知道我又多了一些盼望的牵挂。与非守约地每到一地,或是遇到好的景致好玩的事都会给我发来短信。我不自觉地盼望着与非的短信,和与非长时间的用短信聊天,有时我会给她打过电话简单地聊上几句。我又开始象我刚到这座小城时那样失眠,夜深的时候在阳台上吸烟,那些过往的,我不愿回忆的事不自觉地又一幕幕浮现出来,虽然只是些片段一些镜像,但却象电影胶片的定格,清晰地如同明朗的远山。纠缠在不自觉的镜像里我忽然清醒又忽然的弥敦,我承认,对与非的再次出现我既渴望又犹豫,既不想成为现实又不希望只停留在幻境。男人在处理感情方面,没有到必须决择的时候很少会去决择,有意无意的让她自生自灭。女人对男人的这种暧昧无法理解也无法忍受,她们的爱更纯粹更排他,就象精子与卵子的结合,只接受一个就封闭起来安心结晶。于是男人的暧昧和女人的纯粹就成了一对矛盾,衍化出生活中的种种悖论,感情的痛多缘于此……
(故事连载中.....)
我是带着无比的侥幸迈进大学的,运气加上超水平的发挥让我以压线的分数被“二本”录取。我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志向,而且家族的血液里一直传承着知足长乐小富即安的“苟活”心理,那个年代能考上大学已经心满意足,甚至还有些得意忘形。没心没肺地疯玩了一个暑假,我独自背了行李去报到。
正是初秋时节,昨夜一场酣畅秋雨,早晨艳阳高照,树儿摇,鸟儿叫,彩旗飘,还有喇叭里嗞嗞啦啦的流行乐、兴高采烈的欢迎辞,然后是同样热情洋溢的师兄师姐们的笑脸和问候,提了我的行李引领我去报到,我安静地享受着周围杂乱,观赏似的看着擦肩而过的迟疑又满是神色新奇的花花绿绿的同学们。我已经在新学校里转悠了一遭,那是在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这学校很小,半个小时我就把里里外外看了遍,除了留学生公寓,这学校也实在没有一处象样的建筑,但我仍然很知足,多少人被挡在了这围墙外面啊!
我的心情很轻松,感觉自己不是个新生,这毕竟是属于我的城市,还有,属于我的学校。我不让家里人送我,我想人生从我踏进这所学校开始该是充满自由的,我已经成年,今后的路要自己走,我无限向往头顶那湛蓝的天,憧憬着振翅搏云的自豪与喜悦。于是,我觉得那些新生很可笑,尽管我也是个新生。看着他们埋在父母亲朋的叮嘱呵护里唯唯喏喏或是焦燥无耐的样子,我很是对我的从容与淡定感到满意。我此时正撑坐在操场中间的主席台上,两条腿悠闲地垂在外面,包裹扔在一旁,我戴了一顶纯白色遮阳帽,还有一只墨镜,用现在的眼光看已经很近似天桥上的盲人乞丐了,但那时就觉得很酷(“酷”这个词是其后几年才出现的)。如果不是天气还热,我还有一件蓝色风衣,白色长围脖,一双陆战靴,一只蛤蟆镜,嘴上再叼个牙签,这就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造型。如果继续顺着这个话题走,我还经历了更多的流行,片儿榄和军绿、军挎加内镶了铁丝的军帽、中间还有一段把护腿套在秋裤外的时尚流行,到今天我也不知道缘自何方........有点走神了,还是回到我入学报道那一天吧,我就是在操场中的主席台悠然自得左顾右盼时第一眼见到与非的.......
我第一眼见到与非时,她正伏在她妈妈的肩头抹眼泪。尽管这之后我提起这场景时她一直咬定:“我没哭!”但我知道,我不会记错的,就象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她那时是留着“扣边头”,头发大概是那时女生追求时尚很重要的情雨表,就象男生穿蓝风衣一样,显然,扣边头那时是很时尚的。与非那时穿的什么我记不大清了,似乎是一身素花的连衣裙,我对与非那天穿戴的模糊,也经常被与非用来佐证她哭鼻子也是不真实的。我确实想不起她那天倒底穿了什么,事实上真正吸引我注意的即不是她攥着手绢擦眼泪,也不是她的扣边头,而是她发现我咧着嘴坐在那里笑她,素了容甩给我的那个白眼。这白眼让我印象深刻,我甚至至今仍固执的认为女人在娇腆生气时的表情是最让男人心动的,当然这表情不能做作,而且施展这表情的女孩或是女人还得有些姿色的。与非那时还是个小女孩,长出女人的身段却还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小女孩。而我那时也只是个毛头小子,白天扮酷假装成熟,夜里设想着新婚燕尔的程序悄悄手淫的大男孩。
我坐在观礼台上,身后是旗杆,屁股底下太阳晒过后留下很有韧性的温度。操场上一堆一堆的新生和他们的家长,我在人群中发现了与非,与非正攥着手绢伏在她妈妈肩上抹眼泪,她妈妈比与非矮着半个头,所以挺着胸,很困难的姿势轻抚着与非的背,这情景让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好奇,有什么好哭的呢?又不是嫁人上轿,这女孩也真够娇气,不过身材似乎不错!模样不知咋样......我咧着嘴等着看与非的正脸,戴了墨镜的我大概少了些顾忌。与非终于发现有人看她,有些恼羞成怒,抬起身子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装着若无其事地扭了脸........我感觉我的脸在发烫,这一眼让我过目不忘,小巧挺拔的鼻梁、抿紧的唇角还有因愤怒而睁起的凤眼,带着一种不屑和讥讽,直端端地射过来。见我目光躲开了,很傲气地挎着他妈妈走开了。这让我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聊,闲散自得的心情一下子消遁没了,我跳下不高的观礼台拍拍屁股扛上行李继续去排队办手续。交学费的队列中,我又一次扭头见到了与非,她正衔了一根冰棍旁若无人地吃着,我感觉她很漠然地扫了我一眼,旁边站着的大概是她爸爸,与非的眉眼跟他长得很像,她爸爸一脸的严肃。我没再回头。
(故事连载中......)
让我意想不到的,这个骄傲任性的女孩竟然跟我同系同班。在这个以文科为主的院校里,女生占了多数,漂亮的女生也不在少,花枝招展的煞是眩目。与非在其中并不是最惹眼的,至少在历经很长时间的校花和系花的提名里没有她。校花和系花的出炉过程是我一直也没搞明白的一件事,应该是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发起的,但总能形成口碑,有的系甚至评出来五朵金花,也很少有人追究。在我感觉提名和评选是男生主导,但承当传播的主要载体应该是女生,所以我一直认为男生和女生谁也不比谁更无聊。当然,戴了“花”的女生你大可少些顾忌地去欣赏和品评,因为这些被“海选”的“花”多是敢于展示惹火的身材,笑妍如花乐于接受成为大众情人的女生,她们就象是校园里五月的桃花。而与非的性格却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火的,她内敛和严肃让我想起了《青春之歌》里的林道静,选林道静当校花大概是要被骂的。与非不是林道静,她更象是校园夏夜里的丁香。男人用来养眼和有心娶来当老婆的往往是两回事,与桃李自成蹊相比,男人更喜欢在寂静小路边的丁香。与非并不缺乏拥趸者,这是后话。我和与非也是过了半个学期才开始讲话的。
冀伟是湖北人,沉默少语却绝顶聪明,清瘦白晰的面庞忧郁而略显腼腆。他说他的家乡是王昭君的故里。二年级的暑假,我曾和几个同学一起来到了这个长江边上的山城小县,在冀伟的家乡小住的几天里我被那里宁静安和生活所感动。青山绿水梯田,和被浓郁群山包裹中的一户户白墙黑瓦人家,那真是一个世外的桃园,在雨后烟雾弥漫的山中农家满目新绿,晶莹剔透。浓浓的青翠填满心肺,偶尔的犬吠过后是能够用耳听到的寂静。我和冀伟那晚坐在他家晒台上,月色朦朦,他给我讲他的故事,最后泣不成声。他说,他终于考出去了,他再也不想回到这个地方。我理解他的感受,还有长期积郁在他心中脆弱的自尊。大学四年,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我甚至觉得他更象是我的弟弟。
紧张的军训生活持续了一个月,那是在一场动乱过后的第二年,带着强烈的政治余温,我们被拉到一个大山的军营里,从营房里能够看到周边连绵不断的古长城。我们在这里接受军事化洗礼。一个月里,若说变化,那就是一干少男少女都被晒成了一个模样。一水的橄榄绿和武装带混淆了男生和女生性别的差异,那期间男生和女生还基本不讲话,因此,这期间我本人倒没有十分特别的记忆,有件事是与非帮我回忆起来的,她笑着说,那时她就记住了我,说我是个倒乱分子。她说的事是我们早操队列晨跑,不知道当时的指导员看中我什么,居然让我带队喊口号。当时的口号无非是锻炼身体保卫祖国一类的,那天指导员没有参加晨跑,我灵机把口号改成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刚开始是乱乱糟糟嘻嘻哈哈,没想这口号居然没一会就在队列里理顺了,煞有介事地整齐划一起来,直到把指导员喊了出来。没得说,我肯定遭到了严厉的批评,检查没让写,让我写一份军训心得,还要在全体同学面前朗读,为了不丢这份面子,这心得我还真费了一番心血,事后的效果也出乎我的预期。空前的好评,尤其在同学当中,这件事也对我今后的大学生活产生了影响,那就是,我被推荐成了系报的编辑还肩负起筹办班级的文学园地。
已经是初秋了,那天的下午没有课,吃过已经厌倦的食堂,提着没洗的铝饭盒,我拐上了花园的碎石甬路上。总有一种莫名的极度空虚在那个时代的某一时间里降临到你身上,无聊至极。这样的状态在大学生活里司空见惯,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向哪里,几欲疯狂。早已经失去任何感觉的校园已经零碎地掉洒落叶,走过甬路我坐在梧桐树下的石凳上,算计着该如何打发下午的时光。还在昏聩里,肩膀被人有节奏地拍了一巴掌,扭头的当口有人用双腿蹦到我的面前,“嘿,想谁呢?”我突然发现一对鼓囊囊的胸脯撞到我眼前,使劲仰起头才看到一张明媚的俏脸。“哟,娟子!”。“娟子”这名还是我给叫起来的,她原名叫孙立娟,一个班上的同学,是天津人,普通话却很标准。娟子的性格很活跃,她是班里最早跟男生处得很融洽很火热的女生,娟子的活泼和开朗很讨人喜欢,在我叫她“娟子”的没几天,就有人在“娟子”的前面加上个“大”,于是“大娟子”开始在班里叫开,并且一发不可收拾。我注意到,男生在叫她“大娟子”的同时总是有意无意地瞄着她丰满的胸。对此,娟子也曾迁怒到我头上,说这名太难听,说我“粗俗”,我一脸的无辜,装出义愤,我说:“娟子”这名叫着亲切也顺口儿,谁想那帮王八蛋加个“大”我也感觉这味儿就变了。我还说以后谁再叫你“大娟子”我一定跟他们丫理论。当时的市面上正流行王朔的小说,所以京腔的粗口在高校里几乎代表了洒脱和时尚。娟子瞪着我哭笑不得,说:“你拉倒吧,还嫌不乱啊?”
在校园秋日的午后,我坐在石凳上正空虚彷徨,娟子蹦到我的面前,我挪开放在石凳一侧的饭盒,娟子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扯了会闲篇儿,娟子说凳子有点凉,还说我今天反常,好象谁欠了我的钱。娟子是个直性情的,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的主儿,这无形中就给人带来一种压力,好象你如果不坦诚些就会招致娟子的反感,看这架式是非要逼你说出为什么会一个人落迫地躲在角落里神伤,要是不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会甩你一个横眼拍屁股走人,以后也甭想让她再搭理你。对娟子的脾气我大概能吃透一点,嘻嘻哈哈地开些玩笑娟子不会跟你真生气,就怕你不冷不热地敷衍她,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热脸贴个冷屁股。我如实说:“娟子,我真不知道我今儿是怎么了,就是心里憋屈……大概是生理周期吧,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说这话的后半段我注意到娟子这半天积淀起的严肃已经绷不住了。“臭白话蛋啊,你!”娟子带着笑音冒出这句天津还比较文明的粗口,又掩饰性地挥拳捅了我一下,就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笑咪咪地仰脸看着她,心里很是欣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娟子瞥眼看我一眼,想了想,“我也不想去图书馆了,干脆再约两个人打羽毛球去吧!”。“这主意不错!”娟子的羽毛球打得挺好,而且我跟娟子的混双组合很少遇到对手,不过,我更喜欢跟娟子单打,在球网对面我切实地感受着一个秘密,娟子成熟丰满的身体明显地召示着“逆向运动”的规律,每一次击球她那丰满的胸总是跟她身体的纵跃的方向反向运动,这个发现让我兴奋不已,我真切地感受着“浪”的视觉冲击,藏着极度地好奇,我既不敢正视,却又欲罢不能。我藏着对女性身体的幻想,魂不守舍,却要背着看不见的礼教伦常极度地克制着。我拒绝不了这诱惑。
和娟子分头回宿舍去取球拍,宿舍里只有冀伟在,冀伟和我是上下铺。我家离学校还没有远到要住校,但不愿意和父母兄弟挤在二十平米的小屋内,我还是申请了宿舍。宿舍也并不宽裕,八人一间住了七个兄弟,腾出一个床位放行李箱一类的杂物。两行床铺中间对头摆了两个写字台已经占去了半间屋子的空间,靠门的空间拉了两道绳子晾晒衣服,这样的宿舍环境和配置是那个时代大学住宿生活的典型模式,空间狭窄但感觉亲切。冀伟正伏在写字台上埋头写信,我爬到上铺取球拍,一边跟他搭着话,“又在给小妹写信啊?”冀伟的妹妹在家乡的县城念初中,他经常给妹妹写信,我也曾在他写给妹妹的信中写过些鼓励的话,认下了这个未曾谋面的小妹。为了凑个手,冀伟很不情愿地放下写了一半的家书被我生拉硬拽地拖去球场,跟冀伟打球其实受罪,我本意是拉上老六海滨的,可海滨没在。
那天不是周末,球馆里空空荡荡。球馆在小礼堂的二层,篮球场和羽毛球场地混在一起,因为是学校新生入学前新改建的球馆,油漆味还没有散尽。地面是水泥的,只是刷了一层绿色的油漆,羽毛球的场界和篮球的场界交错在一起,用白色和赭红色做区别。那个年代我们这所学校能有这个场地已经是很奢侈了,这之前我也不过在露天有球网的场地上打过球罢了。娟子还没有到,我换上一条短裤和半袖衫,套上胶底运动鞋。冀伟只换了一双球鞋,仍旧穿他惯常穿的长裤、卷着袖口的衬衫。因为只有一支球拍,我们只好等着娟子,冀伟很安静地坐在场边的木凳上,我活动着腰腿,跟冀伟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空旷球场里,我突然觉得把冀伟叫来打球是个错误,如果娟子没找来同伴一个人来,那这球算没法打了。冀伟不象海滨能烘托气氛,他的安静只会比任何“灯泡”都有杀伤力。
我正在肚里打着小九九,娟子说话的声音和踩踏楼梯的声音同时飘了进来,我多少放了心,娟子还是找了同伴来。娟子是和与非一起推开球馆的推拉门,在高窗透进来的斑斓的阳光里一起翩然走进球馆。“你们就走运吧,看看,我给你们拉一美女来!”娟子的高声大嗓在空气中很有韧性地回荡。我捧着娟子的话“欢迎两位美女莅临指导!”。“我们就不指导了,不过,一会还真有人能指导指导你!”娟子半开玩笑地说。“谁呀,能指导我?”“你还别不服,人家不但长得贼英俊,与非说了,看过他打球,一个字,帅!”。与非也笑了,不紧不慢地解释:“来的路上碰到的,就跟我打了个招呼,孙立娟非追着人家问打不打球,把人家逼得没法了,说回去换衣服再来。哦,是二年级的。”
“我是看这家伙长得帅嘛,别说,还真有点像罗大佑......”
我们说话的时候,冀伟一直如他惯常一样平静地倾听。我对娟子说,那我们就一边打着一边等罗大佑吧!
Re:旋涡
喜欢,
期待中............
Re:旋涡
读出了点悲怆与未知及探究。期待后文。
如果仅是一个故事,就总希望它跌宕起伏,越波折越折腾人就越来劲,哪怕结局会让人心酸。
如果这是一个生活的真实折射,就希望作者能有一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尾,即使过程曲折,令人扼腕。
带点寓意的开始与思索,有一个统领全文的“没有出口”的路,让人心中不由一沉。但是,未知的前方,何尝不是更让人心动?有时,前方不通,却由不得你不走回头路。前方其实是有出口的,只不过太艰险,无法成路,要走出去需要花费太多的精力与代价,看你的取舍罢了。
Re:旋涡
嘿~~本回发现,“我”到目前为止还是“禽兽不如”啊!
原来,与非姑娘与“我”还有这些来头。
估计下步,“我”开始向“禽兽”靠近。毕竟,楼主已不是“处女”了。
以楼主的写作手法,不会越界,否则扫黄组严厉打击,绝不姑息。而看客们YY的成分大增,想必更有看头。对不住了,楼主,别让大伙想歪了,“我”岂能是禽兽?
接着写啦,您。
Re:旋涡
等了几天也没看到下文。难道不成是实时播报?
别偷懒啊。吊足胃口。精彩在后头。
Re:旋涡
哦,实时播报是有可能的....
Re:旋涡(最近更新:5月22日)
楼主辛苦了
强烈期待下文
Re:旋涡(最近更新:5月22日)
楼主,您这儿速度也太慢了点吧
您追女人时不会是也这么慢吧
老爷们儿家家的办事麻利点
Re:旋涡(最近更新:5月22日)
楼主,您这儿速度也太慢了点吧
您追女人时不会是也这么慢吧
老爷们儿家家的办事麻利点
Re:旋涡(最近更新:5月22日)
又等了半个月了,还没见新动静。楼主真是懒!:(
Re:旋涡(最近更新:5月22日)
天呐,您老快写吧,我这发梦都在编排下级连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