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于是11月18日,一个很吉祥的日子,我准备到通村公路项目村去开会,关于备沟开挖村民投工的方案讨论,因为上面下来的钱少,而工程太大,只好发动群众投工。本想备沟开挖完成,这条路就算基本完成,可以工程验收结算了,确实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毕竟自己两个月来的努力,终于铸成了一条新的致富路。但今天镇书记找我的谈话却怎么也让我高兴不起来,我的心感到无比的伤痛。
早晨上班,镇党委书记找我到小会议室,他说:“这个月县里快要动人了,你我都去走一走,找一找关键性人物,我上去了,镇书记还不是你了,现在县里有财政局、扶贫办、民委、教育局、农业局等五个重要位置要走人,看谁下的药多,谁就有希望,我虽然不敢奢望,但是谁顶上去后,我可以有希望到挪上去的人现在的位置。”我想,虽然只有五个重要位置,但是就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会牵动一大批人。他说:“事不宜迟,你将那笔专项款弄4万过来,给我两万元,我去找县委某副书记打点,你也拿点去找组织部长,镇书记位置保你没有问题。”他说:“你的群众基础很好,但你只知道埋头做事,不知道抬头看人。你要看清楚这个世道,你不给钱,谁会用你。”我知道他的脾气,也不便辩解,因为他很霸气,容不得别人的意见。一年来,他承头办的几件事,都不顺利,他以为是我在背后搞他的名堂,还打电话到县委反应不与党委保持高度一致。
一年来,镇里的各项工作起色很大,我感到特别欣慰的是年初村委会换届,书记刚好在外学习两个月,我暂时主持镇里的工作,我一直觉得基层民主很重要,全部村委会换届都实行海选,在全县引起了轰动,因为全县其他乡镇都不敢这么“冒失”,一年来,村里的工作生机勃勃,并没有一些人想象中的失控。上个月的村干部会上,列举了这些变化和村干部们为群众办事的感人事迹,激动得流下了眼泪,在场的村干部很多也流下了眼泪。我想,我没有理由不为镇人民服务好。
想起书记找我的谈话,真的,我的心好痛,两万啊,可以修一公里高标准的通村公路。但是我又想,两万就两万,希望他能够早上去,一是他上去后村干部到上面多有一个熟人好办事,二是他继续留在镇里,可能无效的花费还会更多。
我想,一个小小穷县人事变动会引发如此送“礼”风,真不敢想象更大的地方是什么样。
左想右想,今年为跑项目,镇里也确实送了不少,不然,哪里会弄得到这些项目的政绩,给群众以民心。仔细掰一下指头,真正用到项目上的资金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一半的资金在路上蒸发了。
我经常思考,如何改变这一现状,谁来监督我们的首长,靠群众吗?群众很难知道内情。靠同事吗?都是身边的部属,谁愿意与首长过不去?即便做了,受伤多的并不是首长,而是自己,我镇去年就有一个敢于在会上公开作对的副职,被打到最远的乡镇工作去了。靠上级吗?上级鞭长莫及。靠媒体吗?一般的记者头皮也没有那么硬,也追不了那么深。
我是学哲学和经济学专业的,写过很多经济研究的文章,很注重人与人的和谐相处,特别是对矛盾观点的理解。我想应该还是从哲学思维上寻找答案吧,辩证法认为:任务事物都处在矛盾中,且在矛盾中发展。矛盾的制衡因素控制得越好,事物就发展越好,控制得越差,远离正常的航道就越远,事物就越难发展,就好男女性别比严重失调,将会产生很多社会问题一样。
现在,不得不承认,我们官场风气问题的严重性,离正常的方向越走越远。那么我们不得不考虑它的制衡因素到底是什么了?
我觉得,现在治病,还不致于天下大乱,若讳疾忌医的话,难言国将不国,今天的书记找我的谈话,我心真的好痛,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