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1日 季羡林:春归燕园之后
1978年深秋的一天,季羡林走在北大燕园图书馆的大草坪边,他看到学生们在树下读书,听到琅琅的读书声。虽然已经是秋季,但是季羡林心里面却觉得“春意盎然”,“心中充满了春光”。在激动的心情下,他拿起笔来,写下了散文《春归燕园》。写完《春归燕园》,季羡林终于走出了“文革”的阴影,摆脱了一切束缚,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信念。
燕园的春天,也是季羡林生命中的又一个春天,他的学术研究得以继续进行,他还先后担任了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副校长等等大大小小50多个职务。季羡林曾经调侃说,自己本来已经被“革命”小将在身上踏上一千只脚,永世不得翻身了。可浩劫一过,不但翻了身,而且飞黄腾达,“官”运亨通。
季羡林身份的变化,难免让一些曾经在运动中粗暴对待过季羡林的小将们胆战心惊,担心会受到报复。然而季羡林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工作中和别人坦然相处。他自己后来说,我有爱有恨,我会妒忌,我也想报复,我的宽容心肠不比任何人高。可是一动报复的念头,我就会立刻想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那种气氛当中的每个人,不管他是哪个山头,哪个派别,都像喝了迷魂汤一样,异化为“非人”……季羡林又接着说:我自己被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时候,还虔诚地相信文化大革命的正确性,我又怎么敢苛求于别人呢?打人者和被打者,同样是被害者,只是所处的地位不同而已。
季羡林最终选择了用平和的心态对待那些曾经的“小将”,但是对于那场浩劫,他并没有抛到脑后,甩手向前。从70年代末开始,他就期待着有人会把亲身经历写出来,公之于众,也是对后人的一种警示。但是很多年过去了,他的等待没有结果。于是季羡林动手写出了自己的经历,这就是那本著名的《牛棚杂忆》。在书里面,他写了自己受的苦,也写下了自己的盲从和身上的“派性”。
作为享誉海内外的东方学大师,季羡林在佛典语言、中印文化关系史、佛教史、印度史、印度文学和比较文学等等众多领域,都留下了丰富的研究成果。而他对于个人的宽容和对历史的追问,同样也是我们这个社会的最可贵的财富。
字幕:我的心是一面镜子。——季羡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