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撑高房价的购买力来自于哪里？

王志安

近两个月来，房地产调控政策密集出台，调控的手段不可谓不严厉，但从全国范围来看，房屋的成交量虽有显著下降，但成交价降幅却不明显，有些地方的房价甚至依然在小幅攀升。关于高房价的争论由来已久，这也是调控政策出台的重要背景。但是，许多认为房价高的人可能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实，过去两年飙涨的房价，都是自由交易的结果，没有任何人强迫买房者买价格这么高的房子。从纯粹经济学的角度讲，高房价其实是消费者的购买力推高的。这似乎不符合常识，但却是经济学的基本规律。另一个有说服力的数字是，09年全年房地产消费为6万亿，占到全年消费总额的50%以上，但居民的储蓄率并没有降低。任志强说中国人的钱都藏在炕头里，此话虽是戏言，但这个数字清楚地表明民间在房地产市场购买力的强大。以上的分析表明，中国人的收入被统计数字低估了，这是房地产市场价格疯长告诉我们的事实。因为收入统计非常容易作假，但消费却从来不会骗人。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房地产市场强大的购买力来自于哪里？

早有主张房价虚高的人指出，北京和上海这样的大城市，房价和工资的收入比已经远远偏离国际平均标准，但这个数据在中国没有多少说服力。因为工资收入没有纳入城市居民的财产性收入，股票收益，债权收益，艺术品投资和房地产增值都没有计算在内，单说房地产增值，目前全社会财产总值大约为100万亿，其中房地产价值大约为60万亿，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来源于这几年房价的上涨。虽然多数居民的房产不会变现，但同样可以部分转化为购买力。但这恐怕还不能全部解释房地产市场的飙升。

从全世界范围看，各国的国民收入都有一些无法统计的部分，其中绝大部分是非法产业，例如贩毒，走私等行业，它们虽然不合法，但同样在创造着收入。除此之外，也包括在经济生活中无法统计或者漏掉的一部分。上述这些加起来就构成了隐形GDP。国际上一般估算，隐性GDP大约占到一个国家统计GDP的3%到5%。前些年，有位经济学者曾经对中国的隐性GDP做过深入研究。这位学者的研究表明，中国的隐性GDP占整个统计GDP的比例，远远高于国际上一般国家的水平，每年大约有4万亿人民币左右。除了走私，贩毒产业以外，中国的涉黄产业生产的GDP也十分惊人。看一看天上人间小姐们开的车，就知道这个估算有想当的事实依据。

除此之外，由于国内税收体制的不完善，企业和个人偷逃税款的情况也相当普遍。在北京生活的人一定有这样的经历，每天手机都会收到提供发票的短信，这本身已经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产业。这些发票最终掩盖了部分企业的真实收入。而城市居民从事的兼职产业，直接用现金付酬的也相当普遍，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也没有体现到收入统计表当中。

最后一部分，就是政府官员的灰色收入。文强被抓之后，在家里池塘里搜出两千万的现金，这都是文强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的贿赂，但这些收入，显然无法被正常的收入统计发现。虽然文强罪大恶极，但相信每个有正常理性的人都不会相信，文强这样的干部仅仅是个例。要知道，这些腐败的官员都是事发之后才发现有大量的非法财产，而不是因为被发现有非法财产而东窗事发。就敛聚财富的水平，文强也觉算不上佼佼者，媒体早有报道，有官员积聚的非法财富早已上亿。

纵观上述隐形财富收入逻辑，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个事实，所有隐性GDP的收入流向，多数集中在社会较有权势的群体。他们或者有权利，或者有门路，或者敢铤而走险从事非法产业，当然这背后相当一部分也都有权力的支持，文强为黑社会提供保护伞就是很好的例子。这样看来，虽然我们整个国民的收入被低估了，但仔细观察，真实的事实是原本高收入阶层的收入被严重低估了。低收入阶层收入被低估的部分，主要集中在涉黄产业里小姐们，非法产业里最底层马仔，以及零散的难以统计的低端服务业从业者的收入。如果上述分析成立，这说明我们国家现在贫富分化的程度，要远远高于统计数字的水平。这也能部分解释，为什么官方公布的基尼系数尚未突破警戒线，但社会冲突频繁发生的事实。

行文至此，前文提出的问题答案自然揭晓。中国房地产市场强大的购买力，来源于城市居民的财产性收入，以及隐性产业创造的灰色收入，这是目前支撑中国少数大城市房价居高不下的重要基础。因为这些城市本身就是财富聚集的地方，而房地产市场又是一个非常好的藏匿财富和洗钱的市场，同时还能兼顾财产的保值和增值。刚刚被判处无期徒刑的安徽省黄山市园林管理局原局长耿晓军，花了2216万买了38套房产，就是最好的一个佐证。理财有方的耿局长也让我们明白，为什么在全国范围内开征房屋保有税如此之难了，因为征税的基础，就在于首先要弄清每位公民持有几套房产，这无疑将会使大量的隐形财富曝光。这对于许多人来说，实在太可怕了！但隐形的财富不曝光，灰色收入不根治，房地产的价格下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