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1971年秋收时节的一个黄昏,西边的太阳已经沉入连绵起伏的群山后面,伴随着渐渐化为深蓝色天空的,是凉寒的秋风接连不断地灌入知青宿舍的窗棂。
终于盼到吃晚餐了,这是一天中精神最为放松的时刻,多么令人心驰神往的时刻啊:洗脸盆里装着硬绑绑的苞米面大饼子,菜呢?照旧是拌着盐粒的大酱,陈林和他的知青伙伴们劳累了一天,顾不上擦擦脸上的污渍,带着满身泥巴一屁股坐到了炕沿,就着清凉的井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可别以为这样的晚餐太差,在那个时候,这绝对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食品,凭心而论,村中心那个井里的水喝起来还真的有点甜,纵然是当今的农夫山泉,也未必比它更可口更环保更天然更绿色。
因为是知青,公社领导特意要求大队里给予照顾配给苞米,还关照供销社优先将大酱买给知青集体户。那么秋收时节老乡们吃什么呢?多数人家早已断粮,他们常常以椴树叶或用蕨根浸出的淀粉掺上玉米棒中间的硬芯碾成的碎末蒸制的窝头,他们甚至难以买到大酱,往往只能捧着难以成形的窝头果腹......
“噹噹噹噹!噹噹噹噹......”村前那棵老榆树上挂着的钟突然被敲响了!虽说是钟,其实只是一截废旧钢轨。随即传来了民兵连长挨家串户的叫喊声:“各家各户听好了,有紧急情况,男民兵马上到村头紧急集合!”
呵呵,这下甭想休息了,陈林拿上还没来得及下肚的半块苞米饼子,披上沾滿汗土的衣裳,和伙伴们一起匆匆忙忙赶到村口的老榆树下站队。
天色越来越暗,远山渐渐化为深黑的曲线在天际起伏。当时共有多少人参与,陈林已经记不清了,印象中大概有七八十人吧。民兵连长指挥着几位民兵骨干搬来步枪和子弹,他一脸严肃地发话:“今晚我们要上山,去执行一项特别紧急的任务,大家一定要听从命令。”
什么?夜晚上山执行紧急的任务?莫非是......?大家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当时中苏关系正处于非常时期,而汪清则地处于中苏朝三国交界附近。大伙儿彼此望了一下没有吱声。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