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邂逅同村的村民从砖场刚收工，一身尘土，看不清眉目，牵着破自行车，带着工具。按辈份比我长，我得喊二老，后来跟我说都55了。寒暄几句，一道走着回家。

惭愧，虽然是一个自然村的，我还是不太熟悉。我问在砖场干什么，能苦多少钱/天？回答人家安排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知道多少钱，随便给的吧。

我不太明白这话该怎么理解。二老说你是识字的人，俺什么也不懂，就那样吧。你见世面多，我给你讲讲俺家的困难你看还能找国家帮助一点。我忙问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二老的儿子上大学，江西大宇学院读一年级。儿子寒假的时候回来，知道家里也没有钱，也不说话。学校本来16号开的学，17号才走掉。家里好不容易给凑了200块钱带走。到了学校路费已经花了100多。

昨天打电话回来，说身上一分钱也没有了，吃饭都是借人的钱，学校还要交200块钱的书本费，25块钱的住宿费。老爷说电话是他母亲接的，今年87岁了,上有老下有小.家里也没有钱，就把剩下的几口袋玉米卖了寄去吧。正说着老爷像孩子一样抽泣，哭了。

我很坚强，但是最怕眼泪，没敢正视他的眼泪。二老接着说“天天想俺儿子，又怕他打电话来。他不开口也知道要什么，我该什么，你***也五十多岁的人了，也出去打工了，在工地上。”

我相信，我又不愿意相信。儿子上大学，农民父亲累哭了，儿子在大学里还吃不饱。上大学，没有钱吃饭，偷偷吃人家剩饭的事这早已不是新闻，所以农民的儿子上学能吃饱才是最大的新闻。

我试图安慰二老，熬几年，等儿子毕业就有好了。二老回答俺指望他能养活自己
就好，自己累死，病死也安心了。

不是吗？ 大学毕业了，找不到工作，有工作就是400块钱，还不如父母月供上大学的血汗钱多。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敢告诉二老真相。对二老说如果是上初中，有特困指标，我能想办法退一部分学费，让你少一点负担。现在他上大学了，又在江西，我给你努力吧。
……
……
……
……
……
我想了好多，直到和二老分手都没有在国家现有体制的框架下找到对二老有任何帮助的途径。也许二老一直对我的说法抱有希望，我深深地对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