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进政府预决算公开,根本的力量在民间
王志安
以100分为满分计,我国省级部门机关透明度的平均成绩只有3.21分。这是
预算报告的编撰的确有一定的专业性,但这个专业的难度系数有多大?我不是专业人员,不敢妄下结论。但我曾经看过蔡定剑团队做的一个预算报告的简表,这个表我不是专业财务出身的人,一看也能看明白。而且“三公”费用也能在这张表中呈现出来。据蔡定剑介绍,他们那这张表曾给很多政府机关推荐使用,但回应者寥寥。
在中国各种改革中,预算改革是一个最安全,最不会带来坏处的改革。因为它不但能防止腐败,有效地提升政府效率,还能降低政府的施政成本,改善政府的形象。如果没有这项改革,政府部门的自我服务冲动,必将导致社会灾难。因此可以说,执政党是预算改革最大的受益者。这项改革最大的阻力在于权力和利益,而不在于什么技术门槛。预算公开后,许多部门花钱再也不会像过去那么方便,个别人的利益必然会受到影响,这是关键。
从表面看,中国政府的预算审批需要人大的审核和批准,但事实上,人大在制度上就没有能够有效参与预算制定的程序安排。人大要真正监督政府的预算,就必须在预算制定过程中安排质询环节,在预算形成报告时有审批环节,在预算执行结束后有审核环节,但我们现在仅有中间的投票批准一项。正因为如此,尽管高强主任说,推动政府预算公开的条件已经成熟,但是这种条件的成熟,还仅仅停留在纸面上。真要让政府的透明度提高,公开自己的预算,甚至决算,还需要“神臂的第一次推动”。
这个推动会是人大吗?按照制度逻辑当然如此。但根据蔡定剑团队的调查,全国各省级人大对同级政府的预算监督的积极性很低,这是中国的现实。甚至,在今年的全国人大会议上,宣读政府预算报告的程序都被省略了,但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大代表提出抗议,甚至异议。而其实,政府的年度预算报告,原本应该是每年人大会议最重要的议题。事实证明,靠人大单独的力量,很难完成推动政府透明化的进程。
剩下的力量就是民间了!
民间的积极因素有几方面:一是如上海财经大学这样的调查组织,每年定期公开政府的测评分数。尽管这个调查结果政府完全可以置之不理,但平均分只有3.21分,社会观感的难堪,如果长期积累,势必对政府也会构成相当的压力。第二个方面,就是近些年一些民间组织,持续要求政府公开自己的部门预算,这种行为有法律依据,政府不公开甚至还可以提起相应的诉讼。最后一方面,就是来自于纳税人意识的觉醒。这是最重要的力量!
纵观世界各国政府公共财政的转型,多数都不是政府主动为之,而是缴纳赋税的人“强迫”政府的结果。英国的大宪章运动,国王其实是在贵族的武力反抗下签下的城下之盟,如果不同意,他就会失去王位。只是这种暴力是一种“有限暴利”,贵族们在行使的时候,就准备了妥协。中国的纳税人之所以权利意识模糊,一个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的赋税多数都是间接税。普通公民感觉不到自己在日常生活中的纳税过程。目前全国一些地方在上报财产税方案,财产税作为一项直接税,没办法代扣代缴,只能先由纳税人申报,然后政府再征收,这将彻底改变中国人的税收观念。一旦推广,纳税人的意识必将迅速提高。随之而来的,纳税人要求政府公开预算的呼声必然高涨,甚至,有些地方还会出现抵抗税收的“有限暴利”,在政府没有公开预算的情况下,部分纳税人拒绝缴纳赋税。在笔者看来,这才是中国政府公开自己预算和决算的“第一推动力”。
当权利人认识到自己权利价格的时候,就是政府让度权力,不得不转型的时刻!这是全世界的普遍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