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雳
沉默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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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1-11 01:25:00 编辑 删除

浏览 1567 次 | 评论 5 条

1980年,美國還沒有航線直飛中國,需通過英國的殖民地香港進入中國。飛機在啟德機場盤旋後俯沖降落,我在第二天清晨登上了一輛開往廣州的列車,這才拉開了我中國之行的大幕。一個小時後,我們抵達了邊境小鎮羅湖,一個毫無生氣的地方,也是香港境內的最後一站。我拖著三個大箱子和一個背包邁過泛著惡臭的深圳河,抵達中國。

1980年,深圳是個有著28萬人口的魚米之鄉。它最高的建築為五層樓高,工人和農民的人均產值為每年250美元。此前一年,中國政府選擇深圳做為它五個所謂經濟特區之一,這裏實驗的資本主義經濟模式,很快就將開啟世界上最有事業心的人們被壓抑已久的賺錢天才。

剛一踏上中國的土地,我就換車前往廣州。深圳火車站到處都是賣衣服、罐頭和大米的小商販們,麻袋裏的貨物重得把他們肩上的扁擔都壓彎了。這一場景堪稱海軍藍和橄欖綠的雙重奏:幾乎所有的中國人都穿著這兩種顏色。到處都是眼神狂亂、帶著解放軍帽的男人。而我,除了沒有帶帽子外,看起來也差不多。

作為外國人,我可以坐在頭等車廂。這裏有風扇,椅背還蓋著乾淨的白色蕾絲罩,乘務員會用熱水瓶送上開水或是有蓋的茶杯。而餘下的長長的列車則是三等車廂,中國人稱之為“硬座”車廂。在那裏,成百上千的旅客擠在長凳上,汗流狹背,烏煙瘴氣。

列車轟隆隆地向北開進,車窗外漸次劃過竹林、池溏還有被煤灰薰黑了的農舍。我看到男人趕著水牛耕田,女人蹲在水田裏播種,還有旅客騎著破舊的黑色自行車,沿著髒兮兮的小路蹣跚而行。這本是我即將熟悉的南中國的鄉村風光,我本以為永不會改變的一幕。

到廣州後,我在一間專為招攬外國人的酒店住下。一放下行禮,我就出門覓食。我手裏有一家很出名的餐廳的地址,和一張破破爛爛的地圖。我在街上找了好幾個小時,天突然下起雨來。我急忙在一家茶樓前躲了會兒雨,卻發現身邊是幾對手牽手的情侶。這真是有趣的一幕!因為我一直被告知,中國人是不可以在公共場所表現感情。

傍晚將近,家家戶戶湧上街頭用餐。人們蹲在小板凳上,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子,扒著往嘴裏送飯。等我找到那家餐廳時,發現裏面全滿了。所有的人都轉過頭來看我,一個滿臉大汗的外國人。我的中文那時還不太好,服務員便領著我一桌桌參觀,讓我指給她看我想吃什麼。

那是什麼?蛇。那個呢?貓頭鷹。那個?果子狸。

在我的大學中文課本裏,第三章,就已經學到“無產階級先鋒隊”和“為人民服務”。可是我們卻從來沒有學習如何說:“謝謝,我想要一份曹將軍果子狸。”最後,我要了一盤柿子椒炒雞丁、一份蔬菜和一條蒸魚,另外還要了四碗米飯,和一些碗裝的溫啤酒——具體多少碗我已記不清了。鄰桌的客人喝醉了,紅著臉,搖搖擺擺地過來要給這位“美國朋友”敬酒。那天晚上,我學了一個新詞“飯桶”,字面上說是大食客的意思。為了博大家一笑,我反復地大聲說“我是個飯桶。我是個飯桶。”後來我得知,它還有一個意思是“笨蛋”。

第二天晚上,我登上從廣州開往北京的列車。這次和我在頭等車廂共一個包間的,是一個中國官員,他身上的中山裝燙熨得很得體。我帶了一個隨身聽,放起了巴布馬利的歌,並用我蹩脚的中文向他解釋說:“這是革命之歌”。本以為這會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卻驚訝地發現他聽到這個詞似乎恐懼地向後縮。我以為他誤會了,又說:“這是革命歌曲。”但他還是很奇怪地看著我,似乎神情驚慌。經過四十年無休無止的革命鬥爭,革命大概是他最不願想到詞語。

我溜躂到硬臥車廂,這裏擠了很多家庭和年輕人,床位是上下三層疊在一起。有一群去北京上大學的年輕人邀請我坐下,並請我一起吃葵花子。還有幾個人試著結結巴巴地和我練習英語,就像我跟他們練習中文一樣。他們對巴布馬利也沒有興趣。他們喜歡Eagles。後來乘警來了,他要我回到頭等車廂去。我的新朋友們都被嚇壞了,一臉尷尬的笑容。

火車繼續向北開,天越來越涼,也越來越亮。我第一次和中國女人有了曖昧——一個乘務員,她取笑我糟糕的中文,並挑剔我是個左撇子。這兩樣後來都成了一種慣例——曖昧和取笑,我說他們語言的方式,還有拿不好他們的筷子。車窗外的風景從連綿的熱帶山丘轉變為寬闊而乾燥,又滿是黃土籠罩的平原。我們穿過工業重鎮武漢,跨過長江,再過半天後,滿帶泥漿的黃河也被我們甩在了身後。當第三天的黎明降臨時,我們開始靠近北京。

一到北京,我叫了輛破舊的俄式出租車,從火車站直奔位於北京西北郊區的北京語言學院。路上我們經過一個巨大的廣場。司機大聲對我說:“這是天安門。”他唾沫四濺的興奮勁兒感染了我,我讓他圍著廣場轉了一圈,好讓我好好看看這裏,還有廣場北面醒目的巨幅毛澤東畫像。

共產黨在1949年打敗國民黨後,將中國的首都從南京遷到了北京。他們推倒了北京的舊城牆,還把紫禁城外連綿一英哩的宅院和舊房都拆毀。在原來的舊房區(原文用的shantytown,貧民區,臨時住宅),他們鋪設了一個400 萬平方英尺的長方形空地,取名天安門——天堂和平之門。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司機終於把我送到了學校。校門口有一尊25英呎高的毛澤東雕像,布滿煤灰塵泥點子。在他的注視下,我拖著行禮通過好幾層門衛,往宿舍走去。

 

最後一段有關天安門廣場建國前究竟是什麼樣的,好像原文有些出入. 有人能給指正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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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unjian007 [2007-01-11 01:31:00 PM]

    Re:Chinese Lessons (3)--by john pomfret

    哈哈,博主好可爱的加菲猫啊!

    文章也写的好!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呵呵, 此文章不是偶D啦~~~

    版權所有歸john pomfret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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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L [2007-01-12 02:40:00 PM]

    Re:Chinese Lessons (3)--by john pomfret

    找了好久,是你吗?细妹子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1. 你是誰?

    2. 找我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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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130 [2007-01-12 03:45:00 PM]

    Re:Chinese Lessons (3)--by john pomfret

    请转告凤凰台管理层:有两个评论员的名字,你台读得不合适:一个是陈文茜,茜应读作"西",她给自己节目取的英文名叫"Sisy's  news", 足见应是"西"的读音; 曹景行的行, 应读作"航", 不应读"形"音. 古代一直说一个商行, 一个行业景气不景气. 但没有人说行走要景气的.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你是說他們把自己的名字叫錯了? 好,我一定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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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逍遥杀手 [2007-01-12 06:11:00 PM]

    Re:Chinese Lessons (3)--by john pomfret

    写得挺有趣的。

    罗湖在香港境内?


    以下为blog主人的回复:

     具體劃分不清楚,但香港開往深圳的列車最後一站是羅湖.從羅湖站下車,才去過海關. 過完海關, 就是深圳了, 但還是羅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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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香山脚下看星星 [2007-01-15 03:25:00 PM]

    Re:Chinese Lessons (3)--by john pomfret

    加我的msn:linkin_msn@hotmail.com , 赶紧和组织联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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