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头浪尖竟风流——读湘人李长篇小说《南国书生》（上部）有感

作者：丁乙文坊

中华民族是一个伟大的民族，我们一直以她的古老文明而骄傲，确实在几千年的民族史发展上这些文明和依附于这些文明而生的文化，思想意识和传统让我们在世界民族之林曾自豪骄傲过，但现在的情况是怎样的呢？或许我们还在骄傲自豪，即使这样地承认了，底气也很不足了，原因就在于我们的那些引以为豪的‘古’在很多的领域内成了阻碍民族继续繁荣发展的力量。让我们自豪的很多东西只是我们在极力掩饰和不愿意承认的表象，实际上再掩饰也藏不住整体民族意义上的虚弱。

应该说很早就有人发现了这一点并试图寻找到会变成这样的原因以及要改变这些的办法，但大家在看清楚实际的情况后都怕了，所以有些开始有意识地退缩和维护起那些虚假来。不可否认在二十多年的改革开发中，我们不仅仅从物质上取得丰硕的成果，在思想文化和意识形态方面也有了很大进步，可我们民族原来固有的某些被我们认为好的优秀的东西正逐渐地越来越大地影响阻碍我们改革的进程，或者在不久的将来，在它的引领下我们会走进一条狭长的死胡同，只会机械地做着很多看似意义重大却毫无用处的行动。那么到底我们民族文化的哪些方面已经直接阻挡了我们的发展？哪些方面会让我们逐渐迷失自己前进的方向？又有哪些东西是我们早应该抛弃却一直被某些势力利用而存续下来的？

湘人李是位有个性有思想和洞察力的人，在许多时候他的观念意识也许过激了些，在某些时候他的观点也许缺乏实际的证据而不成熟，但他是在真正地认真地看着我们这个民族的一切，希望从中找到一个可以帮助我们再创辉煌的着力点的人，他现在当然不能和李敖相比，但要自己比木子美木子敖之流，却是自跌身价了，即使象别人认为的那样，他们都是在炒作和哗众取宠，但他们却有天壤之别的性质区别，他是在用心去‘哗’，而木子们是尽心地在‘取’。这些我们从小说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

如果作者是要告诉我们什么是中国的光荣和梦想，那么作者的开篇之言确实是另人震惊了，他用了那样的话吸引着读者细心地一点点读下去，找寻里面作者所说的东西。不可否认，小说提出了许多很敏感的社会问题，也有涉及了政治方面的问题，，作者很聪明地将故事的发生和发展限制在中学校园内，笔者认为他是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的：一当然是避免敏感的话题对社会的政治方面的影响；二是中学阶段是每个人人生价值观和思想意识形成最重要的时候，其影响直到人的一生；三是中学阶段是人对事物认识接受最快的时候，也是最容易接受新鲜事物的时候；第四是中学的教育问题是最尖锐的，也是在社会中影响面最广的；第五是某些意义上地位的划分注定了的中学生的在社会和意识形态方面最无足轻重性。对于问题的认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出发点和判别标准，因此没什么对和错的鲜明概念，事物都是在不断变化着的，今天是对的，明天可能是错的，昨天是错的，今天可能又成了真理，所以我们更没必要把什么东西归结于古圣先贤的什么理论的高度上去，只用了自己对事物真实认识的具体来评论，这也符合了作者一直提倡的发掘和开发自己的潜在认识能力自主能力的原则。

小说讲述的是雪峰山下雪峰中学的几个有发展和改革意识的活跃的学生在学校内进行各种革新尝试的故事。虽然背景只是学校，但它暗含和代表着的更是有很多的社会的民族的重大的事件知道性方向的东西，可以让我们很清晰地从那几个同学身上发现某些我们一直在关注的和一向忽视了的东西。

小说的主人公肖骁霄是这场校园改革的领导者和主要策划活动者，他是个有自主思维能力的少年，没有将自己的认识局限于课本的知识上，而是用自己犀利的眼和敏锐的感觉扑捉着学校内的某些不合于现在社会发展和不利于现在少年学生发展的问题，进而推展到校外的社会问题，他和他的朋友刘梅，李辰钰，杨思想，周勿等一同从最基本的实际活动中实践着改革的路子：改变宿舍面貌，消除矛盾；建立校园小记者团，改革学生会，改变用人制度，走出校园面向社会，加强学习锻炼队伍，最值得称赞的是通过他们的努力改善了与对手长河一中的关系，让本该友好团结的年轻人重新聚到一起共同编织自己对美好明天的幸福梦想。在这一系列事件里，我们不但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纯洁友情，还看到了他们对事物认识的独特视角以及对改变现实的激情。不能说他们无所求，毕竟他们是思想还达不到无欲无求为民的高度，更何况聪明的他们明白在任何的改革过程中权要起到的作用，所以他们对权的要求也是那么自然而然。在认识这一些的时候，他们很深刻地分析了中国几千年来一直被统治者用来维护其统治的儒家文化，让其愚民的实质呈现在读者面前，任何一种文明下的文化都有其阶级性，这是由当时文化主要掌控在统治者手里所决定的，文化一直都是统治者维护其统治和既得利益的特殊的工具，这是一件不见血的统治工具，其实际的危害比刀枪的见血更大，在这样的愚民文化教育下，中华民族已经失去了最基本应该有的整体思维能力，既定的方向让他们变成了懒惰的群体，丢失了自我，也就因此而造成了进步和保守的对立，阻碍了我们进一步向前。

至于一些很敏感的话题，我们很难直接说对或错，也许作者的话是很有些道理的，几千年的儒家文化确实在中国成了统治阶级的愚民工具，这也有其必然性，把他归结为民族的文化集大成者的而使之上升为全体民族发展的智慧结晶的高度是欺骗了全体人民，使之没有理由去反对推翻自己的智慧，它在一定的领域内维护着当朝代的统治者和既得利益者的权和利而要人们接受那些不平等的存在是自然的规则和注定了的事实，那样一代代一年年地聚集起来，终于让人们习惯地接受了这些‘注定’了的事情。那些针对于七八十年前发生的那场民族战争危机的言论，明显地带有了某些情绪，但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是一场令大民族威信尊严尽失的战争，让我们没法再拿着不可一世的骄傲来对别人夸赞自己的文明和强盛了，而那些我们失去的本该是我们拥有的，出现了那样的事情其关键就在于我们弱于它，一头大笨象倒在了蚂蚁的嘴下，我们应该有的是反思，而不该是永远复仇的恨，那样的情绪并不利于我们长久持续的发展，很大的可能性是要我们步如一个以复仇武力为最终目的的歧途，在这条路上我们纵然可以寻找到已经失去了的尊严，可失去的将是我们作为高级动物的自然思维的意义，而连那场战争中的不正义者都不如了。

历史为镜以来判定今天的是非曲直，作者也是在用这样的方法而证明自己的各个观点，从魏源蔡锷到廖耀湘粟裕。历史虽然以成败为他们都有了一定的判定，但这些判定并不表示了他们曾经的存在而有的对于那个时代的意义就是那样，以成败论英雄本身就是存在于儒家愚民文化基础上的，更何况后世所讲的成败已经与当时的事实有了很大的出入。更早于那场民族战争就存在并持续到今天的两党的争斗对中华民族的发展的意义到底有多大，我们已经无从知道了，妄谈什么存在或者不存在以及结果的不同是没有意义的，但我们肯定的是纵使掩饰美化得怎么好都不可能改变两者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出发的事实，从一个统治者的角度上来说，蒋家军似乎比朱毛联军更在乎那些国土的沦失，也许在当时他们的领导者曾犹豫或犯过错误，但在那场民族战争中他们的付出是怎样的事实是不会永远被掩盖的，当我们拿了地图看着日本人一步步向西南逼近而打通了陆上运输线的时候，我们会发现每一步他们前进的沟壑山冈上都满是优秀的中华儿女的鲜血和尸骨，这些让我们现在激动的人大部分来自蒋家军，他们因为当时所在的与现在当政者的不同立场的原因而被我们悄然大方地忽视，而当我们忽视时所失的不仅仅是一种大度宽容，而是对我们口口声声保卫维护的民族尊严的讽刺，是一种民族优良品质的缺失。

作者通过这篇小说要告诉我们的东西很多，有些也确实到了不能不改变的时候了。发现问题固然重要，可是更为重要的是我们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和解决这些问题，如果只发现了而还对它们无动于衷，那么还不如不发现它们的好，最起码不会让我们忧心。其实我们每天都在想尽力地避免或解决那些问题，只是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或者说在某些问题上我们是在尽力地掩盖和否定那些问题的存在以用懒惰的态度来等待那些问题真正地到了无法掩盖的地步成为了社会的矛盾或发展阻力。很明显社会的发展必然地会让某些东西逐渐地成为落后的，而我们的惰性又太依靠了原有的规律性东西使自己认知的能力几乎没有了，没有自主意识的只是一群行尸走肉罢了，虽然我们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正是对社会发展起不到一点作用的废物。从很久以前，我们对发展社会的根本认识上只认为和肯定物质方面的发展而基本忽略了意识发展对社会发展起着更为重要的作用，没有方向性的物质的丰富永远不可能满足人类思想灵魂上的欲望要求。

小说只是第一部，所以作者题记中的那些东西没有全部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但我们可以透过作者的写作思路预测到他将会用更犀利的笔触解析那些东西，以让我们彻底地明白我们到底是生活在怎样一个面对着重重危机包围着的环境里。

世界是在不断地变化前进着，不可否认，我们也在进步着，或许从某些方面我们的发展速度还快于世界的整体发展。可有的时候发展又是相对的，发展只是说明我们丢弃了更多的东西，特别是在今天的中国，因为我们原来的发展的基础并不适合那么快的发展速度，在调整的时候我们就放弃了一些东西而单纯地追求某方面的发展，正如在小说里提到的长河奇峰塑料制品公司，它对当地的发展功过应该如何判定？在那样的评判标准下，那些工作的人的命运会是什么？是怎样造成的？还有提到的肖骁霄家乡那些山上的雇工，如果说是他们的贫困和对脱离贫困的渴望让他们那样，那么在我们的某些政策限制和方向指导下，他们可以找到什么能让自己实现梦想的途径。虽然已是市场经济，但在中国的宏观调控指导政策下表明政府在市场上仍处在很重要的位置上，有些地方还处在主导地位上，那么劳动者的自主性又和统治阶层纠缠在一起，而最终的结果还是劳动者的被迫让步，只为基本的生存。

前面我提到作者是在‘哗’，在小说里他也是在延续这样的思路和作风，‘哗’是为了引起更多人的关注，给大家一个解决看待问题的方法或方向。现在我们没有办法和力量来改变什么，所以只有从意识改变上期待有突破，既然是意识突破，那么最主要的就是文化宣传，也就是媒体的整体认识水平。思想禁锢应该是每个当权者统治的必要手段，只有强硬和温和之分；思想禁锢除了知识教育外，最重要的就是舆论导向。小说的主人公们正是打破了游戏规则，直接从这方面下手了，当然仍 是在组织的领导之下，但自由和宽放是显而易见的了。新闻不再形式化，而是触到新闻背后的东西，触到造成某种现象和结果的实质原因，这才是新闻工作的重要内容，而不只是向大众传达某些固定的信息，即使是要创造一种氛围，我们要想的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和反思原来为什么没有这样做的原因所在，至于怎样把它们做好，如果还提到新闻工作的重中之重的高度上，那么只说明我们在以前缺失的东西太多了，也说明我们在追求什么效果的时候，它的对立面很容易出现，而且出现后的后果很严重，这些象在我们原来经常做的某些重要的指导性思想文件的传达上可看到一种新闻资源的浪费，某些显然的问题让我们提出来而且在很长的时间里反复地重复着，而这些重复细想了只是某些问题换了另外一种提法而已，但提的人不同提的时代不同了，所以他们觉得意义也不同了，实际呢？从同一个出发点而生的同一问题的不同提法其最终的归结点是一样的，就象很多的形象工程一样，我们只是在建造双子塔的另一座而已，或者这座新塔的外部更漂亮了，可并没有比原来的高一分，甚至有时是比原来矮了瘦了，可在所谓主流的思想形态领域又有了一门新的重复的内容，这种重复的最大恶果就是对人自主意识的侵害更重了，让教育的资源更匮乏了：翻来覆去讲的是同一内容的东西，那么随少年学生心志发展的东西又能是什么？自主意识和能力在我们这里仍然不是每个人都具备的，填鸭式的灌输方式本身已经很不可取，更何况给他们填的一直是同样的东西，让他们消化好并吸收就成了固定意识，如果聚集太多的这样的意识，就形成了一个不可消除的毒瘤，这个毒瘤侵害的不是肉体，而是每个年轻的灵魂，使他们的年轻无情地被夺走，成为思想的老人。

在那许多的忧虑下，作者从历史的角度分析了自我认知的重要，很含蓄地用风趣幽默的语言将某些问题同这群激情而又显天真无知的少年联系起来，改革变新不仅仅只是关起门来自我陶醉和娱乐，更重要的是走出去，接受更多的东西和信息，开阔自己的视野以寻求更高的思想的放开和更好的改革路径。小记者们到军营，下厂房，下农田等都是为了这样的目的，只有新东西的加入才能更好地保证我们的持续发展，也只有寻找到新的发展方向和机遇，才可以让我们不再在社会的不断变化进步中落伍，才能够有足够的力量来应对突发的社会客观变化的问题。

小说中的许多问题很值得我们深思，但最要让我们注意的还是最后记者团到长河一中而让原来的两校的僵局打破：过去的已是历史，为什么过去了的问题要让我们甚至于以后的更多人来背负/前人的恩怨情仇为什么要让后人在他们的认识 和观点下生存，而让后人承担不该承担的东西？这何尝不是我们民族历史中某些问题要正视和考虑的，我们从很多方面和途径喊着整个人类社会都在喊的口号，可一边喊着一边做着相反的事，固执着某些没什么意义了的东西，争着，可争到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对某些某个人或某个团体有意义还是对整个的人群人类有意义？当时还是永久的意义？这似乎并不难回答，可因为某些人无知的坚持，我们无法很好很快地象小说里的少年们那样抛弃前嫌坐到一起，不再是坚持那些没意义的竞争，而是继续了另一种有利于自身发展和自我意志回归的竞争和挑战。

小说还是有些欠缺的地方，最主要的还是太过理想化，那些改革可以说并没有触到问题的实处只是暗暗预示了某些思维方面的东西，理想化的改革更是没有体现问题的急迫性饿重要性，任何一种革新都会受到多方面的反对阻挠。越是敏感的方面，遇到的阻挠越多，而如果太轻易就推广开实现了革新，那只能说明这些改革对于社会来说无关紧要，对反对者来说也可以接受，其先进尖锐性就被抹杀了；另一个方面是用了太多的历史，当然用历史说事是可取，而且对这样的文章也是必要的，可太多了就显得有些肌体臃肿，小说中的历史对肖骁霄和刘梅的思想意识发展起着引领作用，这是可以肯定的，稍提，综述一下要比那么详细要好一些。还有一点是还是设定了这群少年的领导和主体，就是还是没有突破作者自己说的东西，树立了权威，那就是肖骁霄的永远正确性，这对尝试改革和思维意识并没有完全成熟的少年来说就有些虚假了，完美性在这群少年身上突现得太过了些；还有小说因为主要着力点就是介绍肖骁霄们的改革，所以既然改革顺利，那么故事也就没什么曲折悬念，只有的是主人公心路成长的历程，结合着社会上同性质问题的改革发展路上要出现的问题来描述会更好。

小说的第一部只给了我们一个氛围和故事发展的框架，其后的发展随着肖骁霄和记者团走出校门走向社会，小记者新生力量和观念的加入，以及长河一中的和雪峰中学的各个方面的竞争，还有一点是肖骁霄和刘梅面对的似乎存有的感情危机和以后他们感情的发展结果等等，都会在作者独特的视角下给大家一种意想不到的诠释和描写。上面是我读了小说后留在心中的东西和让我感想到的问题，大家在阅读的时候会发现更多更新的问题隐藏在小说里，希望大家都可以认真去思考一下，想一想我们真的面临变成‘二等民族，三流臣民’的新‘东亚病夫’的危险性吗？我们期待着后面的故事，更盼望小说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尽快出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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