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的汤色，咖啡的醇香

——读邢世嘉的欧洲文化随笔《咖啡时间》

叶松铖

欧洲文化博大精深，在那块神奇的土地上，诞生了宛若星辰一样璀璨夺目的艺术家、作家和伟大的思想家。那里的教堂、酒吧、咖啡馆以及一个小小的村庄和一片葱郁的森林，都曾有个一段蕴藉的故事、一个卓立的身影、一曲飘逝的绝响。

我没有去过欧洲，对欧洲的美好遐想，当然都是来自于书本。我接触过的关于欧洲文化的书不算很少，但真正以散文形式书写欧洲的原创作品并不是很多，最近读到的一本叫《咖啡时间》的书算是其中之一。

《咖啡时间》是陕西作家邢世嘉先生关于欧洲的文化随笔，书中所收录的50多篇文章大多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读者》系列刊物等高端报刊上发表过，具有强烈的专栏味道，文字清新、流畅，犹如绿茶的汤色，翠雾氤氲，柔婉多姿。邢世嘉在这本书的前言中说，“这本书谈不上厚重，阅读时无须泡着酽茶，摆出伏案的架势，而仅须一杯咖啡、一份喝咖啡的心情和一个下午的咖啡时间。”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面前既没有备浓茶也没有备咖啡，但我却分明看到了绿茶的汤色，闻到了咖啡的醇香。可以想象得出，在欧洲古典的咖啡馆里，一个东方人，一个来自名茶之乡的东方人，他啜饮咖啡的姿态一定是品评绿茶的神情。

读者当然没有看到绿茶的影子，没有品到绿茶的味道，因为他们完全被咖啡的浓度迷醉了。尽管咖啡的浓度淹没了绿茶的汤色，而绿茶的汤色却一直潜在地存在着：它的清亮，它的柔荡和飘逸，完全地缠缚在了那些简洁、明快的文字上，于是，那些像咖啡一样浓郁的西方文化，在这样的文字的承载下，便褪去了基督的庄严、哲人的说教、莫测高深的逻辑推演，它活了，在东方的绿茶的汤色中，翻飞成一种曼妙，一种无法言喻的美丽。

《咖啡时间》所呈现给我们的皆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但作者没有罗列景致、猎奇情节。对于那块土地上曾经诞生的杰出人物，如，但丁、歌德、雨果、凡高、毕加索以及拿破仑、马克思这样的时代巨人，作者在材料的选取上举重若轻，化有形于无形，能让人读出趣味，读出烟火味：“在酒吧写作，就要对抗食物的诱惑。这对囊中羞涩的海明威是一种考验。他只能以消费一杯郎姆酒的代价，在这里换取一个座位。家里实在太冷了。”（《海明威在巴黎的日子》）这就是一个伟大作家的另一面，很真实也很亲切。它剥去了炫目的外衣，让我们走近了一个凡尘中的海明威。作者对历史名人的逸闻钩沉，并不是亦步亦趋地从正面切入，平面介绍，而是从历史的边角寻找意趣。他把一些不起眼的边角料安置在一个特定的空间，经过他的精心组装，使原本无意义的东西凸显出意义。

对欧洲文化的解读，他将个人的情趣，认知，悄然散发，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吸收：“欧洲人懂得饱而不思的道理。之所以不让你吃饱，就是让你留下‘思’的空间。思即是欲望，欲望即是美。与其让你吃饱，不如让你品味欲望之美。”（《吃“面子”与“吃欲望”》）这不再是一个东方人的浅显认识，它渗透了自己的理念，这种理念弥漫着哲学的思辨色彩。

《咖啡时间》是作者在旅行与阅读的漫步中所摄取的文化结晶，之中的诸多篇章看似有游记散文的体式和语境，但绝不是记游或记行。他从景观一侧或历史的边角切入，一闪身就驰骋在浩大的历史文化空间，然后以绿茶一样剔透的文字向读者呈现出咖啡一样醇香的精神果实。代表东方的绿茶和代表西方的咖啡的结合，其实正是一个东方人在西方的探寻中完成的一次精神的旅程。这也是文字表达和意蕴美的珠联璧合。因此，《咖啡时间》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的：绿茶的汤色，咖啡的醇香！

（《咖啡时间》，邢世嘉著，西安出版社2009年9月出版，定价3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