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惠川:人间书话(凌驾阁笔记)
之书店的变迁
一.书店将变成书展
2010年春节期间,在上海《新民晚报》上有一篇报道,说上海的一些小姐太太时兴到服装商店试穿新款衣服,然后偷偷记下这些喜欢、合身衣服的尺码和商品编号,回家上网按照尺码款式颜色或商品编号进行“网购”. 这样“网购”到的衣服,比在服装商店里选购的更为便宜合算.
这种“网购”的方式,很快就被“知识分子”学去了. 现在人们买书的方法也与上海的小姐太太一样:先到书店看看有什么需要的新书,偷偷记下书名或作者姓名,然后回家上网从“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订购.
在“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订购书,有两个好处:一是“送货上门”,将书直接送到你的手中;二是价格要比在正规书店里购买便宜,一般都在八折左右. 另外,“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的服务相当周到,运输时间最快只要两天最慢也就四五天,其中“卓越亚马逊网”对书的包装十分仔细.
尤其是对身居外地的读书人,基本上可以免去长途“背书”的烦恼和麻烦(除非此书在“当当网”或“卓越亚马逊网”上无货).
大学生早就学会了这种购书的新方法.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的东区浴室门口,几乎每天下午都有一辆“物流公司”的送货车停在那儿,给订购的大学生们派发他们所需要的书(当然也有其他物品,例如电子产品).
由于这种“网购”方式的流行,使得学校里的新华书店越来越没有生意,简直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 学校新华书店里的“国家正式职工”每天无所事事,喝茶看报,大眼瞪小眼.
当然,各地的书城现在还是有生意可做的,因为不是每一个市民都知道“网购”这种购书方式的,而且不是每一个市民都会上网的;而且站在当场,可以检查书的质量有无问题,免得来回退换.
但是,“网购”方式将成为一种趋势,这是肯定无疑的. 书城将变成书展,或者是小朋友们纳凉看书的阅览室.
新华书店若要摆脱这种困境,就必须学一学“卓越亚马逊网”或“当当网”:一是要建设自己的购书网络,二是要做好服务促销工作(当然也要与物流公司合作). 如若不然,则必将在竞争态势下败下阵来,最后落得个被淘汰的下场.
反而个体经营的“特价书店”不会发生与“卓越亚马逊网”或“当当网”之间的竞争,因为一来二者的档次不同,没有竞争的“交集”,二来专卖“特价书”的“孔夫子旧书网”(因要价太高)现在还不具备竞争的实力.
二.早期书店完全是“中药铺”的模式
毛主席说:“甲乙丙丁,开中药铺.”进入过中药铺的人都知道,中药铺里面有一面或者两面或者三面是柜台,柜台后面靠墙是药柜,药柜上下左右有许多抽屉,抽屉上写着中草药的药名. 柜台后面站着几个抓药的伙计;你如果自带药方的话就应当先将药方拿给这些抓药的伙计看;中药铺如果缺少几味中草药,伙计会对你说清楚;如果不缺,他就会为你抓. 你如果没有药方,有些中药铺中则备有坐堂郎中,专门为你把脉问诊. 近现代城市开埠以来,各种营业的商店绝大多数取这种“中药铺”的模式,大概只有饭店、酒肆除外.
上世纪80年代之前的新华书店的格局就是这种“中药铺”的模式:书店里有若干书架,围着书架的是柜台,有几个营业员在柜台后面取书收钱开发票. 书架上的新书(当然出版年代不一定新近,但书的清洁度是保证的)一般离读者都比较远,如果是近视眼那是绝对看不清书名的. 近视眼(读书人近视眼的不少)不好意思老是让营业员取书(又不一定买),因而每天的营业额大受影响. 有些营业员的服务态度极差(反正少不了他的工资),如果他(她)昨晚与老婆(老公)不开心,就会一句话把你冲得老远:“你到底买不买?!”“你拿我寻开心啊?!”
有些代别人买书的顾客,手拿一张购书清单来找营业员配书,其架势就与中药铺中病人抓药一模一样.
这种书店的格局有利有弊;好处是书被偷的概率极小,而且书的新鲜度可保持较长时间;坏处是成本太大,卖不出太多的书,没有“经济效益”.
三.目前书店采取的是“超市”模式
由于“中药铺”模式的经济效益太差,因而在上世纪80年代开始出现了书店的“超市”模式. 这种“超市”模式的发展有个过程:开始是“局部超市”,用几个书架围一个地盘,进出口很小,有一二个营业员在门口开票验书;后来发展到每个楼层是一个“局部超市”,楼梯口有营业员开票验书;最后是整个书店都变成了“超市”,只是在大门口派几个“保安”验书验发票.
“超市”书店的模式的优点是大大提高了经济效益,缺点是书的损耗率和被盗率也大大提高. 比较之下,“超市”书店的生意好做.
“超市”书店的书架上,台面上堆满了书,甚至(例如上海书城)地上也垒积了不少书. 在寒暑假、节假日期间,顾客盈门,日进斗金.
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共7层营业. 一层是热销书和保健类书,二层是文艺小说和人物传记,三层是哲学、经济类书,四层是教育类书,五层是科技类和医药类书(我2003年春节期间在此遇到出家为僧的宁铂,他现在已返俗),六层是艺术类书,七层是影视产品. 北京西单书城与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有差不多的布置,规模上可能稍微大一些. 上海西南面(第六人民医院对面、位育中学附近)有一家由浙江人开的书城,其格局与上海书城福州路总店相仿(但较小),不过似乎光线差一些,顾客也相对少一些.
上海书城还有七八个连锁店(真正成了“超市”),各有分工不同:有的专卖艺术类书,有的专卖中小学教材.
民营的书店基本上也差不多,但是民营书店中的书都是文史哲,没有科技方面的. 自1990年代以来,已经很少能看到科技图书了;现在的所谓的“科技图书”,实际上就是计算机. 计算机书死贵,大多我抄你、你抄他,学生要用没办法. 民营书店有个房租问题,经营得尚可的好像只有上海陕西南路地铁站下面的那个“季风书苑”. “季风书苑”是几个不甘寂寞的艺术家出资合办的;由于在地铁口,市口好(我有一次在书店门口遇到凤凰卫视的著名评论员曹景行,他正在买电话卡),因而生意不错.
合肥的书城只开放三层,与上海书城不在一个档次. 3楼有一个大厅,专卖大中小学教材;因为教材总是最赚钱的. 合肥的新华书店和“科教书店”,基本上与合肥的书城差不多;“科教书店”将1楼出租给卖电子产品的商家,可见生意并不太好.
四.“特价书店”和小书摊
“特价书店”是二三流城市的一大特色. “特价书店”主要是文史哲书籍;书的来源大部分来自合肥火车站附近的“大市场”,也有少部分来自新华书店的仓库处理. 来自“大卖场”的书绝大多数是复制盗版书,来自新华书店仓库处理的书倒是正版书. 书的价格一般是5元一本、10元一本;有些“蓝皮书”是3元一本;比较厚一些的书是20-30元一本;当然有些来自上海古籍出版社的书和质量比较好的书也可能打对折、打六折.
前些年的复制盗版书质量很差,错别字多不胜数,根本没法看. 近几年的复制盗版书的质量提高了不少;除了字形毛糙、纸张低劣外,几乎找不出其他毛病.
“特价书店”中有不少在正规书店中买不到的书,例如《金瓶梅》就有不下六七种版本,其中香港太平书局的版本更是不可多得. 另外还有台湾版的《续金瓶梅》和《姑妄言》等历代禁书.
“特价书店”中盗版政治书籍(原书由香港出版)也经常出现,诸如《陈伯达回忆录》、《王力回忆录》、《徐景贤回忆录》、《林彪日记》、《高岗在北京》、《赵紫阳还说了什么》以及李锐等人的作品. 这种书要么真假难辨,要么十之八九是胡说八道;凡是有分析能力的读者,都能判断其可信度. 作者要么是失意政客,要么是有“深仇大恨”的人,更有甚者还是有政治企图的人,说不定还在拿着美元津贴. 这些作者的目的,无非是鼓动国内不明真相的年轻人像魏延那样冲在前面去闹事,而他则在背后摇着鹅毛扇当诸葛亮;无非是帮着西方帝国主义,将中国搞搞乱. 这种书,我一向不买;即使老版兜售,我也不理. 所以这类书并不好卖;有些轻信的老头子似乎会去买这些书.
与“特价书店”类似的是路边小书摊. 摊主由于租不到门面因而只能在路边卖书. 小书摊上的书基本上与“特价书店”中的相仿,但更多的是盗版书,甚至是署名文化名人(例如卫慧、贾平凹、陈忠实、张贤亮)的“假书”. 十多年前,合肥路边小书摊有不少“女老版”,专门向单身男顾客兜售香港走私进来的风情杂志.
说到“假书”,在“特价书店”中和在小书摊上,有时候还可以见到冒名丹•布朗(Dan Brown)、郎咸平、金庸等人的“假书”.
“特价书店”和小书摊相对于新华书店或书城来说是不入流的,但经新华书店或书城处理打折的书,基本上都进入了“特价书店”和小书摊;因而无论是从价格上来说,还是从品种上来说,“特价书店”和小书摊都是新华书店或书城的补充. 新华书店或书城处理打折的书总不能没地方去;至于盗版书那是免不了的,这主要是价格问题.
休闲的书,可以去“特价书店”和小书摊“淘”;正儿八经的学术书,则必须到新华书店或书城去买,现在则是必须到网上去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