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站在客厅中央，其他的人离开了，并关上了门，我在一张短椅上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还没动静，心里期盼着要见到他，见到他的时候，我又怎么说呢？

　　不知道Ben现在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她和我，有半年多是时间了，我们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讨论，但我们总有一些东西，是绝对不能讨论的，也是不能让对方知道的，她老说‘从良’，但总是不见有具体的步骤。这次行动，反而让她负累了，落入到这样难堪的绝地……

　　仿佛间，我听到了脚步声，由远而近，抬头看时，进来的人，吓了我一跳，她竟然是Ben！

　　她穿着黑色的西服短裙，头发高高地挽起，一脸的严肃，象是不认识我一样，板着脸说：“现在由我来审问你，你叫什么名？”

　　我望着她，没出声。

　　她又重复道：“你，叫什么名？”

　　我说：“Steve”

　　“中文名。”

　　“忘了。”

　　“严肃点！”

　　“和你一起，没法严肃！”

　　“我是警察！”

　　“你是条子？”

　　“是啊！”她用手在自己的面前扇了扇，然后强调说：“我是人民的…公安…干警！”

　　“我的马子，竟然是条子？”

　　她瞪了我一眼，脸上竟然红红的，“叼，我还是很不一般的条子呢，呵呵。”

　　我喜欢她这股风尘的味道，“那，你打算判我多少年啊？”

　　“终身监禁。”

　　“直接枪毙好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我，没出声，我便举着仍然被手铐铐着的手说道：“喂，你不是打算这样和我谈话吧，警官。”

　　“哦，对了，对了！”她脸上又绯红了一片，抿起嘴角，显露着她的酒窝，纤纤玉指在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走过来给我开锁。

　　“你真的是条子？”

　　“如果，是，你有意见？”她停顿了下来，看着我。

　　“什么时候加入的？”

　　“昨天！”

　　“那，把我也整进去吧？”

　　“你说的是监狱啊？”她故意说，见我不接话，就说，“警匪一家亲，办事最省心。”

　　她打开了我的手铐，我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理顺着一些思路。

　　“我们自由了吗？”

　　“这里，可以，算是我的家！”

　　“这是在哪儿？”

　　“缅甸边境的一个树林里。”

　　“你是说，我们真的能走了？”我一语双关地试探着。

　　“恩！”她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恩？”我有意提高了点声调，再次强调我的疑惑。

　　“知道他为什么不杀了你，还去救你么？”

　　“不知道。”

　　她望着我，并不想马上回答，我想，要我怎么说呢？说老大是有情有义有仁有智的人？

　　“你帮了他一个小忙。”

　　我望着Ben，等着她继续说，今天她说话有点不紧不慢的。

　　“你用抢来的钱，分给了兄弟们，让他们尽数散去，完了他的心愿。”

　　“哦。”，我只应了一声，老大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还有，他救你的目的是----”Ben的脸红了红，“要你离开我。”

　　“哦，他以为这样做，我就会离开你？”

　　“你就不怕他真的灭了你？”

　　“他要灭我，随时都可以的，而且一年前就可以。”

　　“他这样对你，你还搞他的女人，你……”Ben红着脸说。“用你的挑衅，去检验他肚量啊？”

　　“我就是要抢他的女人！”

　　Ben没有回答我，继续说：“他还说了句，要我问你，他有没有对不起你？”

　　我垂下了眼睛，这是对我最软，而又最有力的话，我的语气软了下来，“这到没有，他分给我的钱是最多的，我知道。”

　　Ben看着我，象是在等着我继续说，而我没有继续，她便说道：“但，我爱你！”她用深情的目光望着我，我也这样望着她！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爱上的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他？”

　　Ben说：“你们二个共同的最大的优点，是我最喜欢的，但他有我最不喜欢的缺点。”

　　我看着她，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答案，“他是一个极端完美的人，滴水不漏，圆滑至极，非常理智，非常条理，象电脑方程式。”她停了停，又说，“他如果是那什么‘朝朝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的角色，我还可以忍受，证明他也有缺点，有欲望，需要我来给他拾道拾道。他却完全整一个‘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主儿，你说呢，他都没要求，没欲望，没任何问题了，还需要我干嘛？”

　　我默默地抽着烟，不说话。

　　“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无谓的应酬了，不仅在他的社交圈内，我要应酬，回到家里，甚至在床上，我们相互都带着应酬的成分，我们就象活在理智和条文的框框架架上，活在计划和程序之中，完全没有那种有血有肉的随性和随意。”

　　我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他任何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你不正好可以享福了吗？”

　　“那叫享福？那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什么也干不了，在他眼里，我最好是个傻子，也只能是个傻子！”Ben越说越激动！

　　“别这样说嘛。”

　　“要是让我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一天到晚，等着吃喝拉撒睡，你说你行吗？我肯定不行！”

　　“唉，我们都是苦命的人，闲不住啊！”

　　“其实，没事干是最累的了，简直让人窒息！”

　　“那你没和他讲讲？”

　　“你还不了解他？他已经到了‘随心所欲’，不，应该是‘为所欲为’的境界了，他什么也听不进去！至于他真实的内心，没人能琢磨得透，连我这聪明绝顶的女人也不例外。”Ben抽出一支圣罗兰烟，我给她点上，听她继续说，“一面说是爱上了我，一面又不让我知道他的内心，我连他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都弄不清，时间长了，就没劲了！感情这事，越在乎，越累！要是不在乎了，还不如分手，否则，更累！”

　　我摇了摇头，望着这个美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