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又有大学生跳楼自杀了,杀得如此的悄无声息。当今大学生跳楼摔死,想赢得媒体的报道,绝对是奢侈。即便是大学的管理者们,同在一栋办公楼,也只有少数几个直接相关的职能部门的部分管理人员知晓这事。而这些知晓者或许是囿于纪律,或许是觉得无聊,也很少会在同事或朋友之间谈论这一类的事情。当然,如果一个人从六楼跳下没有摔死,或者砸死了一个过路的学生而自己没死,或者是被身份不明者从楼上摔下(如暨南大学的女生),就有可能获得媒体的广泛关注。
事实上,自杀从古至今都是一种做秀的形式。大学生跳楼的最初,如当年华南农业大学一周“三连跳”,显然就是秀做得很成功。之所以很成功,那是因为加上了“大学生”的标签,而且之前少见。当无以数计的人都来做同一件事情的时候,就成为常态,失去了影响力。如果影响力不减,则仍然具有做秀的条件。例如在广州的海珠桥上演跳桥秀,鲜有不成功的。其原因仅在于即使上演者并非真想跳,也绝对可以造成交通大拥堵。如果你坐在闹市的交通要道上乞讨,只要能导致超过一小时的交通拥堵,做秀仍叫成功。可惜的是几分钟内就会有管理者甚至是路人把你架走。如果你爬上了海珠桥,需要警察、消防、城管多部门协同,动用许多专用设备才能完成一次疏导。海珠桥现在做了非常严密的防护,若非有一身的本领,想爬上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杀有多种方式,跳楼、自缢、投水、服毒、砍头、割脉、触电、吞金等等。如果对自杀者的动机进行分析,大多数都有强烈的做秀成分。
当一个人认为自己并无过错而又不像当今跳楼的大学生这么无知时,他首先会选择上吊。明崇祯皇帝实在不是一个很差的皇帝,他虽然没有像他哥哥那样把木匠活儿做得绝妙绝纶,但他还是兵不血刃地除掉了大太监魏忠贤。当中国历史走到他那个当口的时候,作为皇帝,他必须死。是作为一个配角被农民起义军像猴子一样砍死,还是自己做导演决定自己死的方式,身为个个聪明过顶的朱元璋的子孙,在明朝历史上作了最后一次表演。为了表明自己的无辜,他选择上吊。看吧,朱由检同志先用剑捅死了自己的两个女儿(如果不是表演,宫廷里杀女人何须用剑?),然后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到景山上找了一棵背景优美郁郁葱葱的歪脖子树,用一条红色绸绫上吊自尽,由于紧张,在杀女儿和上吊之前差点忘掉精心编制的台词,比如:“不是做爹的狠心啊,谁让你生在帝王家呢?”等等。一场精心导演的历史剧终于达到高潮,在中国帝王自杀的历史上成为千古绝唱。再如《孔雀东南飞》中的焦仲卿,近现代名人邓拓、傅雷夫妇、田家英等也都是选择自缢。从死亡的形态上看,上吊含有强烈的展示倾向——我死给你看。自杀者双目圆睁,在东南枝或房梁上轻蔑地看着第一个前来收尸的人,以自缢的动作完成了最后的精神胜利。朱由检可以在故宫9999间房子中轻易地找一个木横梁,随便解下一个太监的裤腰带,就可以完成自缢动作。但他一定要行走半小时到景山,就是为了给全国人民看看。大家可以想一想,很少自己走路的朱由检从容地走向景山舞台,旁边的太监一路小跑一边劝说:“皇上啊,您要保重龙体啊!要想开啊!”朱由检大义凛然健步如飞,头也不回地说:“去你妈的!尽说废话。还不赶紧到景山上给咱家找一棵漂亮点儿的树!你他妈的拿的又是黄绫,景山上都是绿树绿草,就不知道拿红绫来,红花绿叶,一点艺术细胞也没有……”
投水、投湖、投江因为有了广阔多彩的背景更是像在做秀,如果在现代社会你遇到,很有可能以为是在拍电影。比如在中国历史上小有名气的妓女杜十娘,投江就投江吧,一死了之罢了。但她在投江之前还要完成一个让公众目睹的动作“怒沉百宝箱”。如果没有这个情节,谁会记得她?杜十娘的职业是妓女,搁在当今应该叫做专业演员,做秀是人家吃饭的家伙。而且杜妓女并不是谁都可以上的,表演技艺更不是浪得虚名:瓜洲渡——冰凉的水和漫天的雪——不仁豪门孙富和薄幸才子李甲——十娘面汤——百宝箱……。老舍先生是投太平湖的,我们谈到他,自然而然是《茶馆》和文学艺术,以及充满诗情画意的太平湖。
自杀者的原因多种多样,表演水平有高有低,每个人在死之前都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包括南平凶手郑民生。他们一方面要想如何去死,另一方面则想像着死后人们的反应。但是,对所有自杀者进行简单分析就可看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懦弱。对于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杀者来说,无论从道义上还从表演形式上讲,都应该选择“自刎”。自刎是自杀的最高形式,铁血交汇、鲜血四溅也最具舞台效果,其行为的后果是连全尸都难以保证。既然是万念俱恢,既然都是悲剧,为什么不表现得好看一些,增加一些收视率呢?可惜的是,对现代人来讲,选择自刎不是十分方便,项羽的大刀和锋利的宝剑是找不到了;即使买把菜刀,很多时候也需要实名制;更可怕的是买了一把劣质菜刀朝脖子上砍,刀砍坏了,脖子没事——自杀肯定是不能完成了,但表演的效果至少还保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