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 夜 思

程 潛

輾轉苦寒夜，披衣坐庭前；

憂來誰當見，明月照我靈。

北風中夜號，戍角一時鳴；

忉怛不自已，翹首望天明。

歌曲來源：《湖南和平起義》

要說琳琳最先學會的方塊字，那就是“淩雲志”；最先讀的一篇課文，就是這首《寒夜思》。兩者都與琳琳的曾祖父和祖父有關。琳琳常想，也許這個詞和這首詩會一直在屬于方氏的家族中流傳下去。

《寒夜思》是前國民黨開國元勳程頌雲程潛將軍在1949年寫下的作品，作品背景正處于中國全面解放的黎明。1948年頌公在參加國民黨副總統失利之後，聽從他的一位同鄉，中國曆史上最了不起的偉人毛澤東先生早年的一番勸告，回到桑梓湖南。表面上依然是“堪亂建國、剿匪清共”，實質上已經打算在湖南帶領湘軍舉行和平起義了。當日頌公在嶽麓山拜祭同爲革命先軀者的蔡松坡蔡锷將軍陵墓的時候，除了緬懷在當日討袁護法中並肩作戰的光輝時刻，也深深的追思著孫中山總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的諄諄遺訓。老將軍眼見幾經內戰，早已滿目瘡痍的三湘桑梓痛心疾首，也訴說了他與毛澤東先生早年在重慶談判時的一番深談。當時毛澤東先生曾經跟他說過：“現在談判是談不來的，將來如果有可能，您（程將軍）大可以以國民黨開國元勳的身份去參加國民黨副總統競選，如若選成，可以大大促成以後的國共談判；如若不成，也可以順勢回湘，整頓軍務，以待時機舉行起義。以免湖南戰火重起，禍及三湘父老，也是造福桑梓。”對于遼沈、淮海戰役中節節敗退的國民黨部隊，蔣介石的專政獨裁與李宗仁的鬼胎暗懷，白發蒼蒼的頌公也知道仗是沒辦法打下去了，也只有與中國共産黨合作才是惟一正確的救國救民之道。

1949年，正當頌公暗中策劃並聯合國民黨有名骁將陳子良陳明仁將軍准備和平起義的時候，中國共産黨在電台中宣布了一份名爲“國人皆可殺之的頭等戰犯名單”，其中包括了蔣介石、李宗仁、何應欽、顧祝同、閻錫山……傅作義，陳誠等人，頌公也在其中。這在當時深深的刺痛了老將軍的心，面對著既往不咎的共黨何以如此作爲，老將軍百思不得其解，內心中也對和平起義的正確與否有了猶豫、徘徊的憂慮。

同在這個多事之秋，駐守武漢的桂系軍閥白建生白崇禧兵敗提出借道湖南，以圖實行湘桂聯防的要求。當時解放軍遠在江北，湘軍裝備人員又實難與桂軍抗衡，權衡利弊之後，頌公無奈迎接了白崇禧的入湘之行。白崇禧入湘之後，便開始鸠占鵲巢，喧賓奪主。不但強行占有湖南省政府，解散重編頌公領導的湘軍，恢複那腐敗不堪、禍國殃民的“堪亂建國委員會”，也利用南京、廣州兩地政府勢力逼迫頌公遠離湖南，到廣州就赴考試院院長。一方面是白崇禧的步步緊逼，一方面是共黨的戰犯名單，頌公老人家承受著空前巨大的壓力與思想包獄，也在進退維谷的一個寒夜之中，對月訴衷腸，揮狼豪寫下了《寒夜思》一詩（這段典故不知程家後人還有人記得否，在琳琳的家族劄記中是詳細的記載著每一個過程。諸君如需考證，也可以參考由李定保、曹昌平主演的中國近代電視連續劇《湖南和平起義》作曆史驗證），後來通過精心安排與巧妙周旋，頌公終與子良將軍在湖南長沙發出全國起義通電，使湖南在1949年和平解放，成就中國近代革命史的一段佳話。

琳琳的曾祖父與祖你都曾追隨過頌公和子良將軍參與了許多的戰爭（包括遠赴印度抗擊日寇，當然也參與過“血戰四平街”），在完成和平起義之後，他們兩位也告別了深愛著的軍旅生活，回到家鄉。但是《寒夜思》卻從此記在他們心上。土改鬥地主的時候，曾祖父還是難逃一場浩劫，終于還是給既往不咎的人民給“清算”拉到河邊“教訓”掉了；祖父因爲在山西抗日戰場上認識了幾位了不起的人物，躲過了一死，但卻在“文革”之中慘遭戴高帽、遊街、蹲汽燈腳、毒打和非人道囚禁。在那些難熬的歲月裏，《寒夜思》就成了他們深宵獨吟，自抒胸臆的唯一途徑了。但在兩位老人家的心中，卻從未爲當日的付出與抉擇後悔過，因爲他們始終相信，當日在抗日戰場上浴血奮戰爲的是挽救家國，在湖南的和平起義也是爲了民族的崛起與複興。不管有多苦，這些抉擇都是正確的，是應該堅持的，民族沒有錯，國家沒有錯，錯的只是那個荒謬的年代而已。他們不單自已深信，也把這份精神傳承在後輩的心上。因爲是家中長女，所以“淩雲志”與《寒夜思》還有那一古腦的國學精粹，書法樂器，琳琳都是由祖父親手栽培而成。

時間一晃就是將近一個世紀了，琳琳今年也已廿有七了。今天接到了劉伯伯在北京寄來的《湖南和平起義》，作爲新公司開張的賀禮。再次看到那一幕幕扣人心弦的畫面，再次聆聽這一曲相思已久的《寒夜思》，琳琳淚水潸潸落下。這首《寒夜思》出于儒將之手，在音韻方面可能並不到位。但它卻真實的再寫那一個個特定的年代中的先人們的內心世界，讀起來讓人無比神往。琳琳更能體恤到劉伯伯在碟子後的深意，他既是爲這個外籍的小侄女今日能創出屬于自己的實業而感到高興，同時也在告訴琳琳：勿忘先人們當日之付出，禀承先人們的遺志，原諒曆史，爲國家與民族之崛起與複興出一分綿薄之力。今在琳琳把電視劇中的一段對話（頌公與其子程伯良的對話）還有《寒夜思》的合唱剪輯出來，附在博文上諸君共享，共同緬懷這一衆爲民族與國家付出生命的英烈們，拳拳之心希望《湖南和平起義》制作單位體諒，琳琳鞠躬致謝！

公元2006年04月16日星期日，殘荷雨聲在中國香港祝全球華人平安、喜樂，有道是青山座座埋忠骨、綠水道道思英魂，願先烈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浏覽本貼給予殘荷雨聲支持與鼓勵，我們下次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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