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婚姻
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九日我结婚时才十七岁,还不懂什么叫爱情,也从没有恋爱过,糊里糊涂的就结婚了。那是在一九四五年“八.一五”日本投降后,中央党校第二批干部奔赴前线。中央党校二部干部队——冀热辽大队要出发的前一周,和我叔叔在同一支部的学员张迅如,他突然来到延中找我,要求我同他一起上前线。我当时还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是什么,我思想很单纯,就问:“我干吗要跟你去?”“将来我们结婚啊!”我呆了,怎么可能?我还在学习,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这问题,平时我还叫他叔叔哩!没办法,只好说:“你去问我叔叔,他同意我就同意。”第二天他果然带着叔叔的信,告诉我叔叔同意了,说:“只要你们自己愿意就走吧!”但是必须办了结婚手续才能走。这下我傻了,就这样经过家长的同意组织上的批准,事情就成了。一九四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在党校二部,部里给了一间小窑洞办了个简单的结婚典礼。
结婚前我和张迅如认识有两年,只在我回二部看叔叔时在同桌吃饭,晚饭后一块唱唱歌,听听他们在一起讨论问题、聊聊天。他将我当小朋友,我叫他张叔叔,从没谈过男女之事。我对他根本不了解,是哪里人,年龄多大,原来是干什么的,原籍是哪里等什么都不知道,我觉得叔叔肯定了解他吧,叔叔把我托付给他,也是叔叔对他的信任。
结婚典礼上那些人都是我的长辈,谁也没有闹洞房。他们走后我可就紧张起来了,又羞又害怕,弄的张迅如也不知所措。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哭了,他以为我后悔了,其实我就是害怕,我说我想妈妈了。没办法,他开始哄我,干脆不睡觉了,他就给我介绍起他的家庭出身和参加革命的经过、打仗负伤的情况,在战斗中勇敢杀敌奋战立功的故事,一直讲到天亮,借此机会我也增加了对他的了解。
张迅如当时二十六岁,一九一九年七月十五日出生,原籍广东省东莞县人,越南华侨,一九三一年随其母回国就读于广州光亚中学。早在一九三五年参加中国共产党外围组织“抗先”,还参加了“一二九"运动,后因带头活捉了本校教务处长(国民党特务),被国民党追捕,并被开除学籍。因此党组织令其带领十名进步青年奔赴延安。
一九三七年十月到达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简称抗大),相继在抗大三、四期学习半年。一九三八年二月五日,正式转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党员。抗大毕业后他主动要求奔赴抗日前线,一九三八年经过长途跋涉到达山东沂蒙山区,在山东军区宣传部青年科当了青年科长,时年龄十八岁。在山东与日本鬼子战斗了五年,一九四零年在日本鬼子大扫荡中为了掩护省直机关和军区机关干部转移,自告奋勇率领一个警卫排阻击来犯的千余敌人。空中有敌机狂轰乱炸。就在这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他带领全排战士浴血奋战,为机关安全转移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就在这次阻击战中他负了重伤,左手臂终生残废(定为二等甲级残废)。战斗结束后他被战友,宣传科长鲍奇春接回送到当地老乡家。这家老乡是我们的村干部,那时是拉距式战斗,敌人时来时走。老乡把他藏在高粱地里,三天后伤口化脓,因为环境恶劣没有办法换药。敌人的军犬还时常来骚扰,只好化装成要饭的四处寻找我们的队伍,等到找到机关、队伍时手腕、手臂的伤口已经长了许多蛆。在战地卫生所处理伤口条件差髋骨A大出血无法止血,简单的处理包扎后,又送到后方医院,治伤疗养两个月后又上了前线。这次战斗结束后上级给他立了特等功(时年二十岁)。一九四三年组织上将他送回延安进中央党校学习。经过长途行军还经过许多敌人封锁线,到西安八路军办事处才坐上大卡车到延安。在中央党校一边学习一边劳动生产,就是在这里他认识了我叔叔白浩,并且成了好朋友,所以才有机会认识我的。就是在新婚第一天晚上他给我讲了这些,故事讲完天也亮了,这天我们没有到食堂去吃饭,他给我煮了挂面吃,还有鸡蛋,这在延安就是最好的招待了。一九四五年抗战胜利了,延安大批军政干部要开赴新解放区开展工作,建立新政权。同时国民党反动派为抢占胜利果实,占据地盘,靠美帝国主义支持,也竭力往东北运兵企图首先占领东北大片土地,并挑起内战。我们还要边打边接收阵地。所以我们结婚一周就随冀热辽大队奔赴东北接收工作。这让我对张迅如有了初步了解,这就是以后几十年相伴我的丈夫了。#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