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日,深圳。周日的这天我和青儿一起去了民俗文化村参加《大运当前》的节目录制,有幸与耿导一起劳作了一天,收获着满满的充实与幸福回到住处。从到家门的第一步起,我的嘴巴就咧到了耳根,没有停止笑过,直到接到丹丹的电话。
爸爸的手断了,丹说。
我完全没回过神来,一连重复了好多次“啊?”
电话那头丹的语气既紧张又哀伤,我终于明白,这是真的。
一种压得人喘不来气的恐惧朝我劈头盖脸打了下来。
后来芳说,手断的时候从骨骼中发出了一个恐怖的声响,从没有喊过疼他,脸一下子变得煞白,面部肌肉扭曲了。
这个晚上我失眠了,整个晚上都是想象中那恐怖的声响。
19日,厦门。妈一整个早上都很恍惚,有客人来的时候她也觉察不到。她只是一直哭,一直哭。平日里当我们的面总是数落爸爸不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了家里的核心其实一直都是爸爸。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很重要,一个都不能少。
芳和丹一直都奔波在家里和医院之间,她们很争气,也很懂事,我一直都为自己有这样的妹妹感到自豪。与此同时,想到自己在深圳,在如此远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我很沮丧。要知道,我多想回去一起面对,一起分担啊。
浑身充满了无力感。
我问芳,爸爸疼吗?
她说骨头断了三截,爸爸让她去借冰袋过来敷着才好一点。
我知道,那一定很疼。
20日,深圳。在冷得如冰窖一样的机房里,一部电视剧我剪得断断续续,几次剪不下去停了下来。我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我跟芳发短信:我一定要回家!
几分钟后,芳打电话过来,说爸要跟我说话。之前父母一直要瞒着我,所以这是爸爸受伤后第一次跟我说话,电话中爸爸的声音没有太大的改变,他说他没事,已经遇到这种事了没有办法。他死都不要我回去看他,说要专心实习,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我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爸爸的乐观轻松感染了我,我终于忍住泪水,重新开始手头上的活。
这几天跟家里的唯一联系途径就是电话了,一接到家里的电话双眼很快就蓄满泪水。这天晚上,芳的电话让我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没用地往下掉。芳说,其实情况并不乐观,骨头的神经很可能已经撕裂了,而且骨头不只断了,而且碎了,到时候碎的那部分怎么补上来还是个问题,那医生当着爸爸的面就明确说只能进行保守治疗。
天啊
爸,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老天保佑,明天爸爸的手术一定要成功。
21日,深圳。今天很早来广电,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来自厦门的消息。十点左右,爸被推进了手术室,这中间我熬过了漫长的四个小时,下午两点,芳急急地打电话过来,手术结束了,爸爸的神经没有撕裂。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老天果然是公平的。
现在麻醉药药效已经过了,爸爸应该很疼,他是真汉子,一定会挺过去的。
我们全家都相信,这条手是保住了,我们家的支柱没有倒下。
妈说我们要感恩,这次爸爸受伤,周围有好多人关心我们。感谢舅舅舅妈,感谢志星振赐等表哥,感谢轮星和华星堂哥,感谢三伯,感谢肥仔,感谢厦大伯伯,感谢好多好多人。
谢谢你们。
因为有大家的支持,在困难来临时,我们不哭。
温情是我们直面惨淡现实的最大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