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留寿寝黄泉身

转眼祖母已离开我十年了,每到小年时候,家家忙碌着,年味很浓了,而这一天(腊月二十三,祭灶之日)却令我心痛,奶奶就是此日仙逝的,是您一辈子太辛苦,任劳任怨的品格感动上天,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驾鹤西去了.您在天堂还好吧?孙女祝福您.

您是我失去的第一个至爱的亲人,至今我无法忘怀那种痛断肝肠的悲伤.很多时候,我用微笑掩示内心的苦痛与彷徨,也不愿枉自神伤,昨夜我却禁不住泪水,任它滑落,无声的,脑海中满是您慈爱的面容,让我记忆的门打开,搜索那美好的时光,一幕幕的回放.

小时候的天真与浪漫伴着您的疼爱,记得孙女常在您家学习,晚上就让您搂着睡觉,总是怕我冷,盖的不说,脚下还压条厚厚的被子,非常温暖.早上您总是准备好了热水,朦胧中听您小声和爷爷说:"让大孙女再睡一会,一会再叫她起来."冬天您是不让我下地洗脸的,总在暖和和的炕头上放盘清澈的水,您说没出嫁的女孩不要用剩下的水,我现在知道那是您疼我,希望我的将来幸福,选择自己最好的归宿.那时候您做的饭菜是那样的可口,简直是美味!一样的玉米面,您的手艺却与众不同,又暄腾又软,带点菜上的油星,好吃极了......

我从小到大就爱留长发,记得那时您用酸菜水,黄泥为我洗头,就是这些看来不可能的洗涤用品,却有着出奇的效果,会让秀发黝黑,散发光泽,不分叉,是自然的东西好吧,还是年青什么都不用修饰.

记忆中的您总是穿着一件蓝色斜襟的小挂,头发总梳理得一丝不乱,盘个小髻,干净利落.您有着东方女性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鼻子挺而直,皮肤白皙,经常带着笑容.年轻的您一定很漂亮,只可惜没有留下照片,真是遗憾.我现在保存的只有我为您照的几张相片,亲人已去,更觉得弥足珍贵.记得我为您和爷爷在韭菜畦边拍的合影吧?笑的那样开心,那盛开的韭菜花也象被感染了,散发着芬芳,弥漫着生活的气息.每每睹物思人,常叫人心头一紧,那如梦的昨天就在眼前,那如幻的亲人阴阳两相隔!

多想听您常说的一句:"我这大孙女可是我心上的,我最疼她了.""我大孙女就爱吃嫩葱叶,我给你掐去.''您还对邻居炫耀我聪明,懂事,还说吃葱就是聪明呢!在您眼里,自己家的孩子是最好的!记得那年我刚学会骑自行车,在您60大寿的时候,我和同村的一个小伙伴骑车去的长春,为您买的生日蛋糕,我还让雨淋着了,车艺不精还摔了一次.那可是我出最远的一次门,知道了还有那么大的城市,还有那么多有趣的东西,还有那么精彩的世界!当我们一家人欢聚一堂的时候,您说了一句很精辟的话语:"自己的孙男孙女,看着后脑勺都稀罕!''这就是爱的语言,这就是您的最大心愿!后代寄托了您一生希望!可怜天下祖母心!

这么多年了,我梦中时常出现的还是您生前居住的老屋.挥之不去,记忆中已经根深蒂固了.还是熟悉的乡间小路,还是那木栅栏门,还是整齐的小园,还是干净的小院,还是那老式的门闩,糊着窗纸的小格子窗户,上下可以分开,夏天炎热时用个窗勾在屋里挂上.屋子里是简单的二个大柜子,有面很厚不太透明的小镜子,老式而又走时准确的烟台挂钟.这还有个来历呢,有一年家里来小偷把挂钟还有别的东西都拿走,因为这钟声我爸爸醒了,然后追了很远的地方,终于把贼冲散,才没有损失.到现在它还报时,非常清脆的声音.只是您和爷爷都先后入土为安了.物是人非,只有思念在心头,久久不能忘怀.那过去的点点滴滴都珍藏在记忆深处,越是在佳节之日,历历在目......

您一辈子都在劳作,不辞辛苦,不知疲倦.您家的小园侍弄的没有一点杂草,连大的土块都没有,平整,细巧.在屋子东面就是那块韭菜地,地边就是那口老式的压水井.记忆的画面您总在一下一下,用手工取水,吱呀的水声陪伴着您日复一日,没见过您抱怨,没见过你中午休息午睡,总是在那小园中撒种着希望,收获着幸福.那微薄的收入也足以让您微笑!您舍不得用电取水,节俭得让人心疼,我有时会帮您,还说没关系,这点活不算什么.年复一年的劳作,背驼了,腰弯了,生命的灯火也在一点点熄灭......

您从来都怕说有病,自己总说身板很好啊,什么事都没有,事实上您在去世之前真的身体没有大碍,70多岁的人还能做活计,不会让儿女操心.头发也没有白多少,牙齿也没有掉,还是很整齐的,我总想你应该很长寿的,不会那么早离开我们.但有一点,您总忌讳谈死亡,怕有病.刚强的您总是不服老的.97年1月中旬,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您病的很重,昏迷了.那一瞬间我手足无措,连夜打车赶回去,我明白不是万不得已,是不会给我报这个信的,我一路哭着奔向您,您已经不能说话,没有对我做一句交待,直到最后也没给我们留下遗嘱!我快哭昏了,不会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不能!我多希望您再微笑着看着我,说着知心的话,诉说您的苦!我多想再躺在您的膝盖上享受那天伦之乐!您一生向住上宽敞明亮的新房子,却将自己的积蓄给了您那不孝的二儿媳,我那二叔也在用尽您的辛苦钱,盖起了阔气的新房,变了心肠,硬是让您搬了出去!可恶至极!本来爸爸打算接您离开后盖的小房子,却一切也没来得及!

1997年1月31日,那个让我刻骨铭心的日子,您离去了!我不知哭了多少回,在同村人看来,我这个还算孝顺的孙女真个难得.然而一切都不复返,我为您买了一副银耳环,生前您舍不得,就让孙女了却这个心愿吧,爸爸为您选上好的棺木,让您入土为安,让您舒服的走,不会让那无情的火吞噬一切!也让我们做后人的心安!每当回到家乡,我都会向您安眠之地凝望,遥拜!这里有我的根!魂牵梦系的亲人!虽然孙女没给您送过纸钱,这与我的信仰有关,希望你不要伤心,孙女永是爱您的,我身体有您的血脉!又快到您的祭日了,孙女在他乡寄托这一片哀思,送上真诚的祈祷,愿您在天堂安息!极乐无边!

       不孝孙女于沈遥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