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ta看天下》第145期社论

本以为是个人赛，没想到变成团体赛：方舟子揭批唐骏学历问题余波未了，王小山等人批禹晋永造假诈骗又起波澜。本以为要打满12个回合，没想到都是半途退场：方舟子、王小山还在穷追不舍，唐骏、禹晋永却都不再回应了。最新进展是媒体介入调查，《21世纪经济报道》和《每日财经新闻》分别报道了唐骏涉嫌“骗贷”和禹晋永“伪造”国有土地使用证。

事情很热闹，但我们却不宜以“看热闹”的心态对待。值得关注的是：揭批者与被揭批者并无直接利益相关——方舟子、王小山与唐骏、禹晋永往日并无冤仇，也不会因此得到太多现实利益。常言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于是“动机何在”就成了一个问题，不单唐骏在问，其他人也在问。而另一种说法是“打假不必问动机”。不过“动机问题”并非不可讨论。

方舟子、王小山等人说得很清楚，“打假”就是为了求真，为了社会诚信，这就是他们的动机。可问题在于，很多人对这样的回答并不满意。也就是说，为了个人家庭，为了看得见的利益，这才可以作为动机，而为了社会正义，就不足以成为动机——狭隘可以理解，宏大变得可疑。这简直是对人性的污蔑，人性远不是如此狭隘。“逃避崇高”曾经是我们反对“假大空”的武器，时移世易，如今已成了犬儒的遮羞布。

有人说：“唐骏这件事，在美国，他要辞职，100个人只有一个价值观：诚实；在日本，他要谢罪，100个人只有一个价值观：担当；在中国，他要狡辩，100个人有100个价值观：他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多元价值观是宽容的逻辑基础，而宽容也曾经是我们反对“大一统”的武器，但吊诡的是，我们一方面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宽容，另一方面，被滥用的“宽容”，居然成为欺世盗名、弄虚作假者的挡箭牌。

无论如何，一个社会需要一个大众真正认可的主流价值观，否则一定陷入混乱：诚信如果不能成为主流，不诚信就大有生存空间。而什么样的价值观能成为主流，取决于我们为之添了一块什么砖，加了一块什么瓦。人不可能遗世独立，为社会就是为自己，方舟子、王小山的理由已经足够充分，其动机无需置疑。

即使以上可以达成共识，很多人仍然会说，自己既不是方舟子那样久经考验的老战士，也不是王小山那样的资深媒体人，心有余而力不足。“改变社会”对普通人来说，像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社会就像鲁迅所说的“无物之阵”，你连对手都找不到，但乐观如胡适则说：“没有一点努力是会白白地丢了的。在我们看不见想不到的时候，在我们看不见想不到的方向，你瞧！你下的种子早已生根发叶开花结果了！”更为关键的是，其实无论你怎么做，你都在改变这个社会：如果你选择做一个好人，这个世界就变得更美好了一些；如果你选择做一个坏人，这个社会就变得更丑恶了一些（罗永浩语）。

一位山东济南的网友，网名“专拍公务车”，人称“专拍哥”，他在街上拍公务车拍了三个多月，发了一千多张照片，监督公车私用情况，并建了多个QQ群号召大家参加，目前已有数十家媒体报道此事。这事儿有多难呢？举起手机就能拍，随手就能放到网上去。他又有多少资源呢？手机很差，连车型都认不全，买个两百块钱的录音笔都舍不得，经济情况料想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人人都可以做的事情。

“专拍哥”说：“每个人生活都有不容易的一面，不过希望大家都能尽量遵循一个原则：‘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滥用公车比揭批唐骏、禹晋永难多了吧？但有人说，中国要有10万个“专拍哥”，什么顽固的不合理制度都将被撬动。

20世纪初，美国发生了持续十年的“扒粪运动”，记者持续发布“揭丑”报道，推动政府改革，缓和社会矛盾，留下深远影响。如今技术发达，人人可做记者，正如新华网发文所说，唐骏“被扒粪”，“也许昭示着继‘美国扒粪运动’取得辉煌战果后，‘中国扒粪运动’的到来。”也许您做不了方舟子，但您可以做“专拍哥”，读者诸君，准备好了吗？

【欢迎回应：vistastory@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