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了要了解摩梭族走婚的习俗,我来到了这片人间净土。车子从丽江出发,越过了重重山峦,碾过了柏油路、石子路和黄泥路,朝那有女神眼泪汇聚而成的泸沽湖前进。路程六小时,尽是颠簸的山路。
地培是一个年青的摩梭小伙子,穿着摩梭服装和头上扣着一顶宽边帽子,为我们说着摩梭族的传说、习俗和唱了无数的民族歌曲。我发觉云南的少数民族都是天生的歌唱家,不温不火的就能献上一首一首的好歌。还记得在丽江观赏了宣科先生的纳西古乐,里边有一个女成员唱的“赶猪调”堪称一绝。
旅程上认识了几位朋友,有来自新疆乌鲁木齐的毛大姐,样子有点像斯琴高娃,随已是四十多了,但看起来还蛮年轻的。另外认识了一对新婚夫妻,男的叫小李,女的叫小蒋,来自广州。大家的目标都是想看看充满浪漫色彩的摩梭文化,他们的母系社会制度和充满神秘暧昧的走婚习俗。
饶了不少的山头,终于进入了泸沽湖境地,付了进山费,车一直往下开去,饶着泸沽湖一圈一圈的转,就像削苹果皮似的迂回而下。路上的风景不外是稀稀落落的庄稼,偶尔有几只黑猪跑过。这里的猪都自由自在,一身黑色的毛,体型不怎么大,或许时常劳动的关系吧!
到了泸沽湖山腰,地陪让我们在唯一可以俯瞰泸沽湖的山坡下车,当然例牌动作就是拍照了。远远望去,泸沽湖的湖面就像罩了一层雾,堪蓝的湖水就如一面镜子,静谧且温柔的躺在那里。
我们忙着拍照的当儿,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小孩,最大的大概只有十二岁,他们穿着单薄的小棉衣,一看就知道不足以御寒。小脚丫曝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没有一双完好的鞋子。他们手里提着一小包的苹果向我们兜售,细心一看,那些苹果都不新鲜,有的已经腐烂了。他们不停的叫卖:“姐姐、哥哥买苹果吃吗?做个好心吧!帮我买一些吧!”他们的脸是那么的纯真,跟在我们的背后,只求我们买下。地陪则叫我们别心软,因为向一个买,其他的就会蜂拥而来,那时就很难打发他们了。就在犹豫要与不要之时,突然听到一个小孩大声责骂一个游客,原来那个游客没有要他的苹果,但给了他几毛钱,他嫌太少,就骂起人来了。我心想:他们可不是好惹的。
好不容易摆脱了纠缠上了车,他们还在尽最后的努力,在车窗外向我们要钱,我看着他们许久不曾洗过的脸,龌龊中带着几许世故。车开动了,离开了现场,不知怎么那些小孩的乞讨声和瘦小的身影却总是挥之不去。
差不多下午五点,车子驶入了里格村,村里有一条不是很阔的土石路,路的一边是许多用木为主要结构的楼房,有些是两层,也有三层、四层不等的,通常底层都做 商铺、酒吧、饭馆,楼上是客栈。
我们住在西湖饭店,看的则是泸沽湖,它是一栋三层楼房,踏着木梯进入客房,房里可说是一应俱全,有电热床褥、热水机、盥洗用品等。我们的房间望出去就是泸沽湖,距离不到一百米,只见里格村的游船码头,有几只猪槽船泊在湖边,这些船都漆上了鲜艳的颜色。如碧似玉的湖水,衬上那一片蓝,晚霞这时也映入湖中,我不由得赞叹起来。
不打算乘船游湖,坐了许久的车,也该歇歇了。我们回房少睡片刻,约了他们一起吃晚饭。由于实在太冷,我们只休息了一会就一起去找吃的,从饭店到小馆子,要走一小段路。夜很快的来临了,没有了阳光,气温一下子就降了许多,冷飕飕的风吹来,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我们来到一家普遍的小馆子,老板娘的手艺不错,所炒的采,味道很适合我们。
小李夫妇很会吃,我们就由他俩来点菜。我们点了浓汤煮鲜鱼、炒风干肉片、炒青菜、水煮蜗牛和几瓶啤酒。细心的老板为我们起了一盆火,放在桌下,舒服极了。二十岁不到的老板娘一会就把菜肴煮好上桌,我们一眨眼功夫就把所有的东西吃个精光。
夜深了,客人也渐渐少了,卓玛绰和她的丈夫阿祝哥也加入了我们的围炉夜话。他们告诉我们其实现在的摩梭族都很少走婚了,遇到喜欢的就会住在一起,就像他们夫妻俩。现在的摩梭族也要讲求社会进步了,毕竟现实是要吃饭、生活啊。很多人对走婚充满了好奇,披上了暧昧浪漫的传说,不外是吸引游客的一个点子。真正的摩梭文化已渐渐的随着现代的脚步远去了,尤其是外来的文化带来的冲击,让摩梭族与时代接轨的更快。
谈着说着,不觉得时间的流逝,那一晚我们把店里的啤酒全喝光了,阿祝哥是老实人,喝一点酒就会脸红,我们还调侃他待会要走婚,别喝醉了,他的脸更红了。卓玛绰告诉我们他们夫妇只求生活安稳,女儿平安长大就心满意足了。知足的人永远都是快乐的,看卓玛绰一家就知道了。简简单单的生活,就如晚上泸沽湖一样的安逸宁静。
离开了小馆子,漫步在寒夜里。一路上没有街灯的照明,凭着星光,默默地走着。偶尔有一两个人在我们身边走过,说着我们听不懂的乡语。啊,是摩梭语呢!依稀看到不远处泸沽湖的渡口,在那寒冷的夜里等待明日的朝阳。
席慕蓉.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浮云白日 山川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的抽出我的手
华年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