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宪容先生有几套房子？

王志安

大约一年前，我有一次采访易宪容。当时易宪容正在神采奕奕地论证房价必大幅下跌，我问：“易先生，请问您有没有买房？”他迟疑了三秒，之后告诉我，在北京有两套住房。我追问：“既然您认准房价必下跌，为什么不把房子卖掉，等您预言的大幅下跌之后再买回来？”他的神采奕奕立即消失殆尽，欲言又止之后吐出几个字：“太麻烦了，我不愿意折腾！”哈哈！我当时就笑出了声！这是我听到的领会总书记讲话最好的案例！

易宪容先生是房地产市场著名的空头，从2000年之后，他就开始孜孜不倦地预言，中国的房价要下跌。但十年过去，房价却上涨了好几倍。房价该不该上涨是一回事，会不会上涨是另一回事。预测房地产价格的走势，是一个技术活，要考虑供求，宏观政策，国际经济形势等变量综合分析。这其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事后复盘总有个预测对错之分。但难能可贵的是，易先生的预言一次也没有兑现。但他依然不改初衷，每写文章必称房价要下跌。和他一样坚持错误的还有混迹于各个网站的写手牛刀，牛刀的文章标题惑众，数据造谣，但结论和易先生一样，就是反复忽悠房价马上要跌了，数年如一日。

如果这些预言家们仅仅是由于水平差见识短也就罢了，但问题似乎没有这么简单。易先生一方面认为房价铁定下跌，一方面手里又攥着两套房子不撒手，真让人不好理解。以易宪容先生好歹学过几天经济学的背景，我们只能判断他是在说假话。这可真有点违背我们的常识！常人犯错误多数都是由于我们自己认知的局限，但这些预言家们，明明知道自己满嘴在胡说八道，却把假话说的和真的一样。有意味的是，这些屡错不爽的预言家们，不但没有受到市场的“惩罚”，反倒成了香饽饽。据说易宪荣频频出席各种论坛，出场费高达几万（牛刀虽然没有易宪容这么火爆，但通过这一渠道也赚了一些钱）。一年下来赚的外快，又可以再买套房子了。易先生虽然不够真诚，但却也是理性的经济人，一旦发现说胡话可以赚钱，他就开始一条道跑到黑。可问题是，市场为什么会奖励“错误”的言论？或者说，为什么优胜劣汰的市场规则在这几位预言家们面前会失效？难道他们念几声咒语，万有引力就会消失？

有人替我分析，你看街上摆摊算命的，谁会相信他们是如来派来的，不一样有市场？我说那你可小看这些预言家了。街上算命的不准，人们就不会第二次去上当。但他们的顾客是拦截性的，蒙到一个是一个。易先生可是大名鼎鼎，预言错了还四处招摇，越错越有人接着给他送钱。为什么？

几个骗子赚点小钱本无大碍，但市场频频出错却值得分析。近十年来，中国的房地产市场基本是一个上升通道，原因复杂，分析多多。一开始，易先生或许是由于学术功底太差，看不清方向。但在多数看涨的市场里，他坚定预言房价下跌的观点成了“稀有品”。媒体抢着采访，论坛纷纷邀请。而媒体和论坛也希望易先生能言众人未言之言，这个时侯，预言本身的逻辑性和正确性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坚持错误反而更受欢迎。

媒体为什么要对错误的言论趋之若鹜？道理也简单，近些年房价的暴涨，民间对房价的怨言在不断积累，媒体需要有能迎合读者或者观众的言论。在一片怨声载道的市场里，理性的分析并不受欢迎。易宪容们只要冲着愁眉不展的人群大喊一声：房价要跌了，马上要跌！民众就会一片喝彩。这次没有兑现，下次他们再喊的时候，喝彩变成了欢呼。在部分民众看来，这些预言家们似乎成了民意的代表，但他们不知道，这些算命大师正把民众的欢呼兑现成大把的钞票，然后迫不及待地冲进售楼处，买下一栋房子。

经济学上有一个交叉补偿理论，讲的是在某处不赚钱甚至亏损，但在另外的地方却可以获得补偿。整体上看，这仍然是一笔赚钱的买卖。易宪容们坚持说假话，虽然在经济学界被同行鄙视，但却在民众中却赢得了名声，这种名声，为他们在另外的市场上赚到了更多的利润。只是这种钱，赚得不地道。早晚有一天，民众会在反复被骗中觉醒，到那时，他们会呆在自己的房子，接受民众道德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