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的同学突然在群里传递信息,刚刚发生的长沙税务局爆炸案死亡的四名中,有我们其中一个。开始不相信,以为恶作剧。之前没看新闻,腾迅的即时新闻也没注意。但同学在群里的说话不象“骗子”行径。连忙求证,才发现是真的。
这同学还是98年见过两次,正好在我们单位所在的税务所,但没具体管我们单位的税收工作。于是有一天,我去办完税出大门时,就见一个腋下夹着小皮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很熟悉的男人,很悠然很富态地从外面踱进门来,四目交汇的一瞬,他盯着我望了一分钟,我也盯着他望了一分钟,然后终于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我们很高兴地很哥们似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我说这税务局真他妈养人啊,我还在为了生活四处奔波而日渐消瘦呢,你这才出校门几年,就胖得不成人形了,不公平啊。
然后我很快调到异地了。这一走就好多年,也就再没机会相聚了。
然后就到了昨天,说他不幸遇难了。 是的,遇难,媒体都这么说的。
也许对我来说,一些生命历程同行过一段时间的人,一辈子都只是放在心里的一个模糊身影,甚至处于遗忘状态。只有某个提起的时候,他们才会跳出来,音容笑貌才会浮现在眼前。这位同学亦是。
我很快决定,放弃原先的计划,跟同城的同学一起去参加今天的追悼会。
三十多年来,这么透过水晶棺,看到曾经活生生的人躺在里面,接受川流不息的人们来瞻仰,只有毛主席和我的这位同学,以及与他并排躺在一起的他的另外三位同事了。那一时,我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觉得躺在那里面的不是我十二年前见过的同学,而是一具道具。而真正的同学,还是当年英俊清瘦的模样,站在旁边微笑地着看我们。
这么一想,伤感顿生,眼眶湿润了。
记得去殡仪馆的路上,坐在旁边的我的另一位同学对我说,其实我们和他早已不熟了,现在去相送,找不到感觉了。
你要的是很熟悉的感觉还是伤心的感觉呢?我很矫情地对她说,毕竟同窗过四年,我们就为这四年的时间去送行吧,你不觉得这会比我们十年、二十年的聚会更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