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身体已无大碍,却仍要在家静养,竟可连上春节假期,便想着上网恶补落下的凤凰节目。病中读书识人,竟是欢喜些雀跃人心的玩意,可渐渐地将病患的神思带入清明的境地,瞥见了《名人面对面》的两期嘉宾——荼老先生,不甚喜上眉梢,竟止了咳嗽。
忘了哪年得了荼老先生的一本散文《画里画外》,画与文在无声的世界里相互依托相互光辉,怡情悦目。这话若是被那人大牛牛听去,不知会做何解?今日读他旧字,狂得狠:“大多数活人,写出的文字是死的,几个古人,留下的文字是活的,何所谓故纸,写满死文字的就是故纸,各式新书,有几部文字不是活的僵尸。凡我读得下去的书,我才不觉得作者是死人。”脸皮薄的活人真正要被气倒了,而荼老先生当不在此例,心底早已了然“画笔无情,只表现生命、生死,却忘记是谁和谁的生命了。”然而,无情的是工具,那只拿捏着画笔的手与那颗蹦蹦直跳的心竟是炽烈得如火如荼,不息不灭的信念才在岁月的流淌中恒常。

两辑节目加在一起统共不过四十五分钟的样子,就像章女士的《伶人往事》是写给不看戏的人看一般,这样的访谈是给那些不知晓嘉宾的众生看的吧。旁白的解说词大多出自荼老先生的自传,没甚新味,却是那一口的宜兴乡音听得耳热,欣喜之余不免一丝寒凉,令人怀想起远去的外公……
而上了年纪的受访者多是经历过那个不平静的十年苦难的,《冷暖人生》与早期的《鲁豫有约》里常能见到听到,继而,有的人的生命色彩自此便永久地涂抹上了那个年代的主色调——灰,而有的人则将满腔的情感与自然融合,以另样的方式给予宣泄,永葆了青春的色泽——绿。荼老先生便属于后列。人处低谷期,最怕的是自甘堕落,最怕的是疲于辩解,难以洒脱到“忍他、让他、随他、由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你且看他”的超然忘我。若将满腔无处可诉的惆怅寄予山水,生命之新枝定会蓄势而出,却不知缱绻在往事里的人是否看得破?终究,岁月的刀尖在他们身上划上的口子深得动骨了,非我能体感其痛之巨。
但愿更多热爱生活的人如我一般,幸会荼老,幸会乡音,幸会那“不断线”的生命的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