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遐想
文/余晓平
这是位于落矶山脉当中的一片湖水,坐在宁静的大自然当中,眼前是湖光山色,野鹅在身边大摇大摆地散步,阳光撒在身上,猜猜我这个时候在想什么?
想起来“工具理性”这个词,看起来很枯燥。所谓工具理性就是通过实践的途径确认工具(手段)的有用性,从而追求事物的最大功效,为人的某种功利的实现服务,是一种以工具崇拜和技术主义为生存目标的价值观。
随着科学技术对自然的征服和利用越来越有效,同时产生了双重的社会后果。一方面,机器的进化导致了对人的全面奴役,他控制了生产程序,国家机构和个人的劳动时间,闲暇时间,科技和工艺理性成为统治目前社会生活的主要工具:另一方面生产工具越来越复杂化和精确化,使人寓意沦为机器操纵的对象,屈从各种技术的规则。从而个体的人出现了危机,独立判断能力,想象能力,自由精神大为削弱,导致了人性的丧失和人的自我毁灭。
这宁静地湖畔为什么会想起来这么枯燥的词呢?因为小时候听过这样一个故事。在某农村的田头,一个人在大树下睡觉,另外一个人耕地从他身边走过,就对那位睡觉的人说,你为什么不去种地,在这里睡懒觉怎么能行呢?那人问,种地干什么?耕地者说,种地可以收成粮食,卖了粮食可以买更多的地,然后再种更多的粮食,会有很多的财富,最后我就可以在大树下睡懒觉了。对方说,你看我现在不正是在睡懒觉吗?
当然这是一个寓言故事,前提是睡觉的人不能饿肚子。但一个稍微有一点能力的人(也就是能上网看到我这篇文章的人)保证不饿肚子其实一点也不难,难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睡懒觉。其实我非常反对睡懒觉,但是在另外一个前提条件下,睡懒觉会变得充满了意义,那就是你整天忙碌不知道到底为什么?现在我们离开寓言故事来谈另外一个与“工具理性”相对应的词汇:那就是“价值理性”。
所谓“价值理性”其实就是人在某种价值观的驱使之下,通过有意识地对一个特定的行为(伦理的、美学的、宗教的或其它方面的)无条件的纯粹信仰,不管是否取得成就。也就是说,出于责任感、荣誉和忠诚等方面的目的,不是看重所选择行为的结果。它所关注的是从某些具有实质的、特定的价值理念的角度来看行为的合理性。社会主义的价值追求是价值理性最突出的代表。
中国的主流社会是没有信仰作为精神支撑的,这导致了很多社会的问题。改革开放以后的中国,随着西方先进技术的引入,人们陷入了工具理性的怪圈,就像是早年西方也经历过拜金热。曾经一段时间我们提倡过“精神文明”,试图将人们拉回到价值理性上面,但是最终人们还是为了攫取金钱而不择手段。为什么会这样呢?是因为人们经常突然意识到,自己长期赖以作为精神支柱的价值观本身就是一套骗人的把戏,人们一直被统治者所耍弄,自己从生出来开始所接受的教育,在价值观取向上面就有问题。在改革开放之前,似乎人们是“价值理性”的,其实那同样是肥了掌权者,苦了老百姓,当人们对自己所信奉的价值观产生动摇时才掉进“工具理性”怪圈。
在西方,德国著名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就提出了价值理性与工具理性二分说。指出现代化是个工具理性化的过程,因此必然导致与价值理性的冲突,即科学理性与人文精神的冲突。尽管不少学者也认为,科学理性中既可纳入人文精神的内容,也能导出具有人文精神的因素。但中国的现状却正好符合了韦伯的理论,科学越发达,人们的价值观就越模糊。近年来,中国的执政者反复宣传中国所取得的经济成果,以此来证明自己执政的合法性,人们的价值取向就不知不觉地走向追求经济发展。而社会道德也经常以金钱作为尺度,用受灾时人们捐款的数字来作为衡量,用一个人的财富多寡来判断是否成功。
于是人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惜采用一切手段。很多人现实生活中不是肯定自己,而是否定自己,不是感到幸福,而是感到不幸,不是自由地发挥自己的个人力量和个人意志,而是使自己的肉体受折磨,精神遭受摧残。劳动不是满足生活本身的需要,而只是满足生活以外的需要(获取金钱)的一种手段。
今天我们已经看到中国在品食自己的恶果了。严重的环境污染,商业活动当中的信誉丧失,社会行为中的道德沦丧……所有的这一切难道不能令我们反思吗?一个国家在没有建立好公平机制的时候发展经济,那么老百姓口袋里每增加一元钱,带动得那些特权阶层口袋里会增加成千上万元。现实生活当中人们追求“工具理性”,忙忙碌碌地赚钱,一方面把中国的山河糟蹋得不堪入目,另一方面其实就在给那些特权阶层做了垫背的。想想中国还能剩下来几个这样的风景?
该是人们回归“价值理性”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