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绵数月的中国军队“新陈代谢”告一段落。今年4月以来,军委、四总部机关、军队院校、科研机构和北京、广州、济南、南京军区以及海军、空军、二炮等单位,在总部机关与院校、大军区机关与野战军部队之间,及诸兵种系统内部进行一轮大规模的人事调整。
中国军队从上至下每年都会进行周期性的人事调整,逾半年一轮,集中在年初4、5月间和年终的11、12月份间。军队政治机关按照军官服役任职条例和军队奖励政策,对那些任职服役期满、各方面表现优异的军官进行调职晋衔。
军队方面近年来力推军队干部知识化年轻化,上半年的大规模人事调整中,解放军一线野战军部队的军师一级高级指挥员中,已不乏博士军长、海归师长、博士舰长等。而受高校产业化和征兵政策影响的大陆学子纷纷涌入军营,军队士兵提干选拔竞争已趋白热化,地方大学委培的国防生和大学生士兵成为解放军高素质基层指挥员的预选重要来源。
今年7月,兰州军区某摩步旅数量有限的士兵预提对象的评选中,有58名地方大学生士兵报名竞选,而对照军队士兵提干的“全日制一、二本学历、党员身份和一年以上军龄”等硬性要求,无一入选。足见要求严格、竞争激烈。
空军部队今年预提的60名大学生士兵就是从近千名入伍的大学生士兵层层筛选而来。军队方面有关人士透露,除军委首长查号台每年一名固定的士兵提干名额,其他一线基层士兵直接提干权限全部收归大军区首长掌握。
但在旧有庞大的人事体制惯性面前,军队上层中高级将领的年轻化推动,殊为不易。与地方省部级人事任免的程序、日渐透明化的要求不同,军队人事调整因涉密要求,军事人员到岗任免常不事张扬,而有特殊背景重要将领的任命更是充满无穷的猜测和想象空间。
每年“八一”前夕,新晋上将人选的最后公众亮相基本是上半年人事更替的高潮戏目。7月新晋11名上将中,有5位超过63岁的老者,“十八大”之前行将退役。但无论如何,年轻化、知识化已成为这支正处战略机遇期军队的潮流和标签。
中央警卫局干部调整
中国军队拥有最为庞大的军事行政指挥系统,各级机构人员臃肿,层次繁杂。每一年度的军队人事调整,军队总部机关、七大军区、二级部和军队院校,高级将领的变动调整相对最多,亦最为瞩目。
“从总部机关到野战军、省军区地方部队,谓之锻炼;从一线部队上调大区或总部,称之高升。”地方行政职务的特殊解读在军队同样适用。每个单体人物的官职升迁背后,都有无数个值得咂味的细节,和无穷的艰辛、幸运和磨折故事,不足为外人所道。
近期的中国军队人事调整中,总部方面,总政治部原主任助理许耀元中将接替退役的武警部队政委喻林祥上将,许的职务由武警部队政治部主任魏亮接替,魏亮的武警政治部主任一职,则有武警政治部副主任于建伟升接。
总政治部警卫局局长刘来运少将升任总政保卫部副部长。北京军区政治部宣传部长李秀全调任总政治部解放军电视宣传中心主任。总装备部综合计划部副部长陈再方少将,升任总装备部科技委员会副主任,陈是此轮调整中唯一红色子弟,开国上将陈锡联之子。
军委及各总部层面,翟入常、李宪法、龚光新三人新任中央警卫局副局长,负责中央首长安全保卫工作。中央警卫部队军官很多来自北京卫戍区骨干,军政素质佳,干部选拔历来要求严格。翟入常此次兼任中央警卫团政委,龚光新曾任中央警卫局政治部副主任,皆为正常的职务升迁。
而在之前4月的调整中,总部直属机关与有关大区,直属机关内部之间进行了军官的任命。如总政干部部办公室主任王志学大校升任空军指挥学院政治部主任,沈阳军区空军副司令员王国明少将调任总后基建营房部部长,原部长谷俊山少将去年升任总后副部长。
总政系统的原解放军报社副总编辑王文杰少将升任兰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原兰州军区政治部副主任王建民少将升任新疆军区政委。原总后财务部副部长李清和少将升任解放军审计署审计长。总装备部第25试验基地政治部原主任刘滨大校调任总政治部纪检部副部长等等。
军队知识化潮流
在上世纪末和本世纪初以来,中国军队经历了数次大规模的裁军行动,数十万中下级军官和士兵卸甲归田。但对军中副军以上的大批高级指挥员而言,这些裁军计划对他们的前途影响不大,无非是挪个地方继续任职,除非违法军纪,一定职级别的高级军官都会熬到仕途的最后末班车。直到每年的人事调整中,他们年龄到岗,才届满退役。
这次调整中,江西省军区政委朱争平少将任上海警备区政委,原上海警备区政委李光金少将到龄退役。挂职总政保卫部副部长的新疆军区副参谋长赛买提·买买提少将此次升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1950年生的原新疆军区副司令员贾列肯·别克西少将退役。
本港《大公报》报道,包括原济南军区政委刘冬冬上将、原武警政委喻林祥上将、原武警副司令员息中朝中将等一批高级将领届龄退役。据悉不久后将赴全国人大或政协任职。
大区层面主要包括济南、广州、沈阳等大军区的调整,涉及4位中将和2位少将。济南军区副政委兼纪委书记杜恒岩中将提升军区政委、党委书记,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王健中将接替杜恒岩的原职。解放军第39集团军政委张烈英少将升任济南军区政治部主任。解放军驻港部队政委刘良凯中将调任广州军区副政委,西藏军区政委王增钵中将调任驻港部队政委。54集团军政委高建国少将升任沈阳军区政治部主任。
总部机关以外,军事院校、科研院所与作战部队之间,跨区跨军兵种的职务轮换近年来日趋频密。海军水面舰艇、空军航空兵、二炮各大发射基地和陆军野战军部队一些高学历、高素质的年轻指挥员亦升迁迅速,其人事调整体现了中国军队在培养“懂谋略指挥、能带兵打仗”的复合型高素质军事指挥人才方面的努力实践。
原南京军区第1集团军第1师王春宁师长国防大学研究生毕业,后留学俄罗斯军事院校。曾任军装备部长,1师代理师长、师长,去年5月升任1军参谋长,今年的职务调整中,升任1军副军长。
新晋广州军区第41集团军军长的刘小午履历更为典型。官媒报道,刘小午是中国国防大学战略学和美国曼哈顿大学计算机专业的“双料硕士”,他历任国防大学讲师,广州军区司令部高级工程师、军区机关通信处长,副师长,师长等职。任师长期间,他主持研发的作战指挥系统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所在师被四总部评为“军事训练一级单位”,个人被评为“全军优秀指挥军官”。
这些年轻指挥员往往懂军事、懂科技,对信息化作战理解深刻,又有着博士、硕士等高学历,有的不乏留学背景,是中国军队新一代将领的代表人物。海外军事观察家预测,中国军队高度重视高素质军事人才培养的现在,今后五到十年内他们将成为解放军高层的中坚力量。
领导人秘书意外出局
美国五角大楼每年都发表一份关于中国军费支出的报告。美国学者在报告中称,不管中国由8000人和151架飞机参加的国庆阅兵有多么耀眼,北京的军事力量还是远不如美国。美国军队是全球最有力的,美国地面部队比中国军队有更好的训练、装备和战斗准备。华盛顿的核武库更大更先进。美国空军无可匹敌。美国有11个航母编队,而中国一个都没有。
比起世界军事强国美国来,中国或许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中国军队拥有世界上的最多的将星。中共前任总书记江泽民在位中央军委主席的16年间,晋任上将79人。胡锦涛掌军8年,已擢升上将47人,上一次大规模授衔的上将是在2006年,当时一次晋升10人。
今次被擢升的解放军上将人数达到11人,现役上将人数据称达到20人。外界之前对新晋上将的人选惴测,不仅因众多将领们年龄资历军龄的角力,更在于“十八大”前展开的此一轮的高级将领调衔被赋予人事布局的特殊寓意。
每年的大陆各大军事网络论坛会对照有关军官服役规定,对本年度上将人选进行分析臆测,这近乎成为数百万军迷的自娱压轴戏。新提拔的11位上将中,包括62岁的副总参谋长章沁生、63岁的总政治部副主任兼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童世平、64岁的总装备部科学技术委员会主任兼总装备部副部长李安东,以及60岁的军事科学院院长刘成军、62岁的国防大学校长王喜斌。
中国七大军区中,也有六名军区司令或政委通过这次擢升成为上将。他们是:59岁的北京军区司令员房峰辉、63岁的兰州军区司令员王国生、63岁的南京军区司令员赵克石、63岁的南京军区政治委员陈国令和59岁的广州军区政治委员张阳、62岁的成都军区司令员李世明。
中国军队上将晋升的基本要求是职务级别为大区以上军官,中将满4年,大区任职满2年。此前一些人看好的总政副主任贾廷安、海军政委刘晓江、兰州军区李长才落选。贾廷安是前中共领导人江泽民秘书,贾廷安跟随江泽民,由上海市委调入中央军委,1994年出任军委办公厅副主任,2005年晋升中将,2007年出任总政副主任。刘晓江是已故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的女婿。
海外有媒体对贾廷安等人落选上将颇多解读,以为有其他深层含义。
军内有人士告诉记者,此次晋升上将并无歧义,军队人事安排更多因循论资排辈习俗,国防大学王喜斌晋升中将虽只三年,但王66年入伍,其军龄比69年入伍李长才和70年入伍的都要长几年,而贾廷安因其经历特殊,军龄较同批解放军中将都短,“在大家都符合硬杠杠,但指标有限的情况下,军龄最短的推后也是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