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文化燃烧了谁。

探讨新文化燃烧了谁，还是缩微，还是还原到个人，——我说新文化当事人都是燃烧了自己。

蔡元培、陈独秀、李大钊、鲁迅、胡适们……都是燃烧了自己。我们今天是说康、梁甚至章太炎，那时就过时过气了，革命才新鲜，新文化才新鲜，旧文化、传统、孔家店……见鬼去吧。殊不知……所有的新鲜，都意味昨日的陈旧，包括“昨日走过来的自己”，分共蔡元培是投票了，后来的3年内战，后来的台海分治，蔡元培还能投票吗？胡适趋美、胡适后来返台的煎熬，别人已经披露许多了。我问，新文化的火烧了自己，别人这样说难道错了吗？——何况鲁迅的《野草》是自己这样说，这没有错吧，是我没有记错吧。

在传统文化、如《大学》里，不是没有维新没有创新的，所谓三纲“新民”，也是创新民族创新国家创新文化的。——五四人烧了自己，是提醒，我们不要丢了传统了。

7、修邻是修自己。

那么我们能说孙中山的中日关系就是卖国了吗？后来的孙中山重新解释“三民主义”为“联俄联共”，就是卖党卖国了吗？

——历史事件没有一加一这么简单。任何人、任何政治力量，不借助环境，几乎是不可能做大的。

正好比没有当时的法国，13个殖民地独立都不可能，何来美利坚？

也是，中日、中俄关系的运作，毕竟成就了中华民国诞生、中华民国的南北共和。再加进美国。中国的抗战胜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8、从来都没有的共和。

我是说“中华民国”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共和。而且是每况愈下，某个意义上是每况愈下。

这些都是逆流了，是不共和了——

老远称帝。解读老猿和“洪宪王朝”，我们常常看到越贵族越不要共和，越不喜欢共和。

张勋复辟。解读张勋复辟和王国维，我们知道，传统知识分子骨子里的奴性和封建秩序是与新生的共和国不相容的。这种奴性现在还在。

老孙的党员三六九等，可怜连领导阶级都三六九等了，还有公平还有民权还有共和吗？

老孙打压各省自治的趋向和连省共治的趋向，要集中和集权……这是共和吗？有这种自上而治、自我而治的共和吗？（老孙，“生”共和国；老孙，“损”共和国也。）

老蒋的“一个领袖、一个党、一个主义……”

是高处的这些人，这些大人……是他们叫中华民国，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共和。

（二）那么，我们“隔代修史”修什么？

是呀，那么，我们“隔代修史”，修什么？是修“清史”还是修“中华民国史”。

由于文化是接续的，由于上面第八个、第九个原因……我们要做好“隔代修史”的工作，最要紧的是“清史”。做好这项工作，阎崇年们正大有用武之地。做好这项工作，一是两岸会没有分歧，二是两岸还可以联手。这样形成文化共识、民族共识不是不可能。做好这项工作，也比修个失真的党史、中华人民共和国史要好。

也其实，脱了“名分”，修好“北京的中华民国史”，也重要。要是10年前做、20前做，是更好了。为什么，因为那时许多当事人还在，特别是文化人，是有叙事能力、是有记事能力记史能力的。现在是……该说是已经迟了。

林深数树说，记取古训“亡羊补牢，犹为未晚”也。总是古训好，常识好。

——这是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做的。那么林深数树绕了个大圈子，这才是我要说的了。我说：当务之急修好“北中华民国史”感紧做，刻不容缓、分秒不容缓了；修好“清史”，是要紧事。要集中人力物力，包括两岸联手做。（全本或者别的“中华民国史”比如也曾含在野党中共的“中华民国史”……就放一放吧。）

六、林深数树一个提议和理由
　　
　　我这里“理由”是主要的了。我的提议是，怕是好笑的了。
　　
　　（一）提议
　　
　　我的提议是这两个任务，“清史”和“北京中华民国史”由谁着手由谁主管的事情。
　　
　　《清史》我们可以自己修，政府牵头，政府、社科、高教、文化等通力合作。这里说的“政府”，也是指国务院，指人大科教文。顶尖了不好，顶尖了不能两岸联手，不能贯彻史学意识，百害无一利。
　　这个工程巨大，是要人力物力的，由政府牵头，而且是放在大陆做，是最好的。
　　
　　至于《北京中华民国史》，放在什么地方修都不好。
　　过去没有修其史，“名”是重要的原因，怕还不是主要原因，因为你可以叫“北洋民国史”，或“北洋史”，不给他名分。可是到底没有做，重要原因，不会是名。这个重要因素，今天依然存在。
　　还有放在台湾做也不好。
　　我问谁结宿了谁作战了北京的中华民国？当然是两党，两党还不一样，主要是国民党。共产党是文斗，国民党是文斗加武斗，兴师讨伐了。即共产党是文革、国民党是文革武斗了。不一样，结束北京中华民国的是老蒋和国民党。
　　所以几乎是放在台湾，比放在大陆更不适合。
　　两党之外，还有一个文化原因，文化人的原因，也是不宜于修《北京中华民国史》的。那就是“新文化人”。不是那些“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文化人，他们的鼓捣，北京还会根基牢固一些，是说文化根基牢固一些。老袁祭孔，祭的是祖宗，祭的是传统，祭的是以传统文化为基础建立秩序。新文化也是不答应。蔡元培不答应。……莫说这些人不在，我们都是他们的传入，都是“新文化的传人”。我们的历史理念、文化价值，也是会扭曲人物和事件的。
　　那么真是为难了。其实可以放在香港做，比如香港大学。这是可以政府襄赞民间牵头做的。怕是放在港大之类的地方好。我们投入人力物力，也要质量和真全上加强监管，比如科教文做、政协做、民主党派做。历史工程是民族文化工程。我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的后人会比我们、会比今人文化口味高。
　　
　　我们完全可以想象，100年后的中华子孙读我们，会比今天的孩子读“文革”还觉得可笑。
　　
　　（二）提议的理由
　　
　　我先说我们修史该有的几种意识。我们多少是缺乏了——
　　
　　1、史学的科学事实意识。2、史学是人文学科的人文意识，3、史学具理性的理性批判意识。4、史学是客观的“中性辞”意识。5、史学更是超越人、人的时代、人的文化的“历史”（也是可以叫“宗教”的）意识。
　　——这五个方面，都是我们无法超越时代，我们也是白跨了世纪，我们是“先天”不足。

我们讲实事求是是60年，讲实践标准是30多年，我们重事实了吗？我们不是不重事实，是选择地重，是定性的重，是政治意义的重。所以我们不会收集多少右派屈死了的事实，不会收集1959年死了多少人的事实，也不会收集文革整死了多少走资派、多少学者的事实。我们永远是政治意义大于事实意义。文革许多年了，还有一个词，热词叫“向前看”，那就是叫你不要回头找事实。不找事实的今儿还在。去年、前年司法多少地儿有刑讯逼供，李庄案的当事人有或者没有刑讯逼供……都是拒绝认真收集事实的。不说历史，我们的科学、我们的经济、我们的司法，我们的文化教育，其实都收集事实不够。我们是与“科学的事实精神”还是有距离的。

人文意识，我们就更是先天不足了。甚至“人文”这个词就被我们革命化、左化，至少是平化庸化空化了。把它等同于关于人的了。我们没有人少有人知道，他是针对“是上帝非人类”的，“人”之是，之美、之什么无可非议……肯定人性，人性没有“原罪”，这才是“人文”的意义。

人文与我们的伪崇高、与我们的伪道德是水火不容的。隐匿和顶罪和伪证是犯法是在法律在理性意义上是错误的。但多少人在血缘、在亲情、在大义在道义上是有担当的。比如伪证而顶罪是报恩，我们是不耻的，但在当事人那里，是泣鬼神动天地的。康熙到南京祭陵，祭的是人心，祭的是文化，祭的是人文。人都是妈生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人性都是趋利避害……没有神和天子，没有真理和救世主，没有先验的谁和谁的思想善良正确……这是人文启发的。你该知道，人文启蒙的意义、最初的意义，是谴责神和理性的。

自审意识，至少曾子孟子那里有了，是我们传统了。毛泽东也讲批评和自我批评。可是人性是拒绝自非的。所以终归是听好话易，听批评难；批评人家易；自我批评难。乃至于要大家、要众人、要下面、先要里面——“保持一致”，那就是不要批评、没有批评了。这种“我立场、我眼光、我思想、我真理、我标准……”下，会有，会容忍，会宽容和接纳审省、批评意识吗？我存疑。

而历史的审视，历史的打通，常常是穿凿过去反省过去的。不许反省，甚至要它担当是今美今的任务，怕没有什么好事、没有什么好史了。

还有我们的造神和妖魔文化是同时进行的。没有这种神化和妖化，我们庙堂几乎不知道如何置词，看破这种两化，谁戴表谁春天就好笑了。

我还是打个比如，妈大生的是孩子，是宝贝；妈流产的也是“孩子”，是不成功的、是坨肉，是个血泡，也决不会是妖怪。现在我们就不是这样，要说那是妖怪，是历史罪人，是谬误或者罪恶化身。

——他是谁，就不重要了。托派、左右倾、王实味、地富反坏右，臭老九、走资派……“历史”逮谁是谁了。

而历史需要中性词，没有中性词几乎没有历史。

第五是历史的神圣意识。他是和史诗一样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但世事在，今天是昨天的继续，世事移易，人间沧桑，没有写史、读史的人——投入的人不“怆然而泣下”的。这是历史的感悟、历史的启发、历史的教诲……他与你要灌输的什么真理毫不相干、与你放批的什么世界观毫不相干。他会有错是不错的，他会有正不压邪的，他会有金石不振瓦釜雷鸣的，他会有人都是对的老天爷错了瞎眼了就是要叫对的是错的的……如果历史总是善、美、才华、正确、忠诚……得宠当道，那历史就没有了绝迹了奸邪愚蠢和叛逆了……这才叫历史。…这这样，历史才震撼。

历史因之是上帝的声音，是宗教的声音，是历史的声音……连大人孩子的声音，就常常些微了。

这样的历史、或者造化的意识、宗教的意识……我们有吗？

我还有句幽默，结合现实我还有句幽默，那就是文革是批吴晗的“三家村夜话”。文革当然是错了。而今是“三家村夜话又日话”了。晚上他说了，白天还是他们说，多好。就是那三家人，三家人经营、三家人说话，三家人当家作主了……你不要问那三家，我也说不好，我也不知道…呢。——只是听人说是“主义”一家，做理论的；道德一家，这会儿扫黄打黑的；“利益”（不叫贪腐，不好听）一家，做GDP经济发展的。——我是玩笑，当不得真；历史是大家的了。

——在这样的文化背景下，我们修史切切要历史化修史、民间修史、拉开距离修史了。《北京中华民国史》是一定要易地，要拉开距离了。

——无论如何，林深数树还看好这件事。。“盛世修史”，是证明我们民族今天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