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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揪着依萍的头发一把将她摔扯到地上,并用脚使劲的乱踢着依萍的身体,依萍双手想反上来抓住丈夫揪她头发的手,可个子矮小的依萍哪里是身材高大的王海的对手,多少年都没有在争吵打斗中赢过王海,依萍哭喊着,双手疯魔一样的乱抓,可王海好像还没有解气,松开抓依萍头发的手,拳打脚踢的又一阵暴打,边打边骂“打死你个贱女人,打死你个淫妇......桌子上的暖水瓶在王海的乱拳中掉到了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和着音响里正在播放的那曲激昂的《命运》交响曲。王海好像打累了,汗浸浸的抬起头来,正好看见梳妆镜里自己扭曲的面孔,他顺脚将面前的小凳子踢向镜子里的自己,哐~地一声响,玻璃破裂的碎响声正好伴着《命运》交响曲的结束而一起结束。
依萍是漂亮的,川妹子所有的美丽几乎都被他占全了,幽黑的头发,白皙水嫩的皮肤,小巧秀丽的面孔和她勤劳善良的性格。虽然都已经是三十六岁的女人了,可生了两个孩子的她依然象个少女一样的楚楚动人。今天是二月十四号,她和沈斌约好去人民剧院二楼那家他们熟悉的咖啡厅去过情人节。和沈斌认识一年多了,这个比依萍小八岁的男人是那么的风趣幽默,特别是他的学识和温尔文雅让依萍感觉这一辈子就是自己想要寻找的真正的终身伴侣。
每次被王海殴打之后依萍就愈发的想见到沈斌,虽然他们之间什么越轨的行为也没有发生过,可内心对这个家的恐惧和无奈使得依萍想尽快的找到尉籍和保护的港湾,“王海他打人都不需要任何理由的,这么多年了,一句话不对劈头就被他一巴掌是经常的事,那次他喝多了吐了人家出租车一车,我把他扶下车后转头来帮人家收拾车子,并且一边给人家陪不是,也没和那司机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啊,可回家后他却说我和人家怎么那么多扯的,他说他看那的是司机直勾勾的看我的眼神就想冲上去把人家打个半死,又骂我说要不是你眼神有什么勾引的人家怎么会那样看你,我顶了他两句就被他一阵拳脚打倒在地。”依萍一边抽搐一边泪如雨下:“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要不是想着陶陶和文静我一天都不想在那个家里呆下去。”每次依萍痛苦的哭诉时,沈斌都轻轻的楼着她的肩膀,一边吻干依萍脸上的泪珠,一边重复地说着那句“亲爱的,嫁给我吧,离开那个可怕的家,我要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一边把嘴唇慢慢地凑向依萍的嘴边,可不知是理智还是觉得对沈斌想要给她的幸福生活没有具体的把握,依萍一次次的推开了沈斌的双手和他凑过来的自己也很渴望亲吻的双唇。
十几年了,自从被王海海誓山盟的娶进这个家没多久,依萍就再也没有过上几天快乐的日子,王海的占有欲超过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随着时间的推移依萍渐渐的发现了王海身上诸多的可怕毛病,他赌博酗酒就算了,可依萍真没有想到王海会是一个内心那么狭隘和充满暴力的绝对权威大男子主义者。依萍也曾多少次的想着和王海离婚,可后来陆续有了大儿子陶陶和小女儿文静,看着这一双可爱的孩子,依萍想着在怎么委屈也要在这个家里熬下去。
王海在很远的一个大水库工作,一般一个月才回一次家,水库寂寞无聊的生活让他们一帮无聊的男人们没事就靠打牌赌钱混日子,赢了钱回家还好点,要是输了钱回家依萍稍微有点什么语气不对,他就会用老拳来解决问题,他不允许他在家里的地位受到一丝的挑战。王海疑心特别重,确实也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常年孤独的呆在离他很远的家里,他是很不放心的,除了让他妈死死的盯住依萍外,每次回来他都会疑神疑鬼地到处察看,这使得依萍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当她的忍耐到达一定程度爆发的时候,不会换来丈夫的同情而是更加残暴的拳脚。这么多年来依萍数不清楚自己多少地方被他打伤过,那次最严重的是一句话不对被王海一脚从二楼楼梯踢下去摔断了两跟肋骨。
依萍没有亲人,唯一的母亲前几年去世了,那次受伤在床上躺了三个月,王海不止一次的跪在依萍的床头指天发誓鼻涕眼泪的忏悔,可依萍已经对这样的忏悔没有一点感动了,因为这样的忏悔上演得太多次,她已经腻了。身体刚好点,依萍便对王海提出离婚,可换来王海冷冷的嘲笑,并说想离婚门都没有,依萍心死了,他想到了自杀,可婆婆每天死死的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是哪个下午,依萍认识了沈斌,是沈斌教会了她跳舞,也是沈斌教他欣赏音乐,她第一次知道了西方这个二月十四号的情人节,她作为女人第一次收到了那电视剧里主人公才收到的红玫瑰,在沈斌强势的爱情宣言下,依萍动摇了,她要彻底的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想要过沈斌答应给他的那种浪漫无比的生活,那才是她幻想中的生活。可是一想到她用心耕耘了十几年的这个家,那一双儿女,还有最重要的是沈斌比自己小那么多,要真离婚后拖儿带崽的嫁给这个年轻帅气的小男人,这样的婚姻真有他誓言中那么的浪漫和可靠么。
今天的天气有点寒冷,天空中有点点的雪花飘落下来,依萍心情很好,她已经做好了决定,不管未来和沈斌是什么结果她都要离开这个家。昨天沈斌就和她约好了今晚去老地方,他要陪他一起过情人节,依萍决定就在今晚将一切都献给沈斌,因为她的心已经被沈斌彻底的融化。一大早依萍就去发廊做了头发回来,打开音响放着那张沈斌最喜欢听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并且换上了自己刚买的新大衣开始对着镜子慢慢的化装。满脑子都是沈斌,想像着他今晚会送自己么礼物,幻想着沈斌会轻轻的楼着她一起看雪,幻想着他那坚强的双臂能保护自己今生不在受到任何的伤害。
一切都收拾停当,王海却回来了,他是接到母亲的电话急急赶回来的,一进门铁青着脸问依萍要去哪里?依萍也横了心了想着彻底闹翻了也好,从来不敢大声的她破天慌的吼出一句:“你管不着!”紧接着肚子便挨了王海一脚,依萍倒在地上,王海扯着他的头发,把依萍拖到里屋,把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两个在外屋哇哇大哭的孩子。
“看来我妈说的都是对的,你个不要脸的真的在家里给我带绿帽子”
“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我打死你个偷人的!”
......
随着音响里《命运》交响曲的结束,依萍倒在地上的身体渐渐的不反抗了,鲜血从她的鼻腔和嘴角流淌出来,四周是那样的寂静,窗外依然是车水马龙和暗夜里那无数隐藏着的红唇绿酒,依萍恍惚中仿佛看到了沈斌的脸,她仿佛看见他那战士一样的情人一脚踢开大门,把他的恶梦男人打倒在地,然后轻轻的抱起她走向幸福的彼岸......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觉得那幸福离她越来越近,近得她只差一点就要抓住了,他曾说会带他去草原纵马驰骋,那时她将幸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深嗅着大草原那野草的芬芳和泥土的气息,他曾说他会带他去浩瀚的海边,烧一堆篝火楼着她一起看日落日出,他曾对她说当你要是有一天先我而去,我就去西藏最高的山峰,然后跳进最深的雪堆里结束生命,与你在下一个轮回从新投胎做一对在也不分离的恩爱夫妻......依萍笑了,虽然地上有一大绺被扯下来的头发,虽然她的新大衣上全是黑黑的脚印,还有那拖在地上她精心挑选的长长的围巾......
王海点了一只烟,嘴里还在破骂着什么,屋子里破碎的玻璃残渣在他的来回走动中嘎吱嘎吱的响,看着依萍一动不动的身体,他发昏的头脑渐渐的冷静下来,他有些后悔了,他想自己是不是下手重了些,于是蹲下身来摇了摇依萍的肩膀,可嘴巴上还在刻意表现着一种威慑。他感觉到依萍好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一样,这下他慌了,想赶紧把依萍送去医院,他风急火燎的抱着依萍娇小的身体笨拙的要去开门,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赶紧把依萍放在床上,急急的找来卷筒纸擦拭着依萍鼻子和嘴唇上的鲜血......
沈斌独自坐在人头涌涌的咖啡厅,旁边的沙发上放着一束火红姣妍的玫瑰和一个礼品盒,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依萍怎么还没有到,身旁一对对如胶似漆的情侣更显出他的孤单和窘迫。已经都快到了10点了,他断定依萍肯定有什么原因不能来和他赴约了。他在无限的烦躁中拿起电话打给了另外一个女孩......当然,他绝对没有想到就在他打电话的同时,依萍在医院里闭上了她美丽的双眼......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多年以后,再也没有听说到沈斌这个人的名字,只是每年的二月十四号,依萍的坟前总有一个头发半百的男人孤独的静静地坐着,嘴巴里在喃喃的嘀咕着什么,是和坟里的人对话呢,还是在默默的忏悔,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不远处的一双儿女在阴霾寒冷的天空下看着他的背影默默的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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