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23日是俄罗斯的祖国保卫者日。1918年的这一天，苏俄红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痛击德军，此后，这一天被称为“红军日”，1946年被改称为“苏联建军节”，直到1995年，才改成了现在的叫法。由于有特殊的历史含义，这个节日在俄罗斯不仅属于军人，也属于所有男人。女人们在这一天要向男人表示祝贺并赠送礼物。总统则为军人授勋，莫斯科还燃放礼花以示庆祝。然而，就在这几天，不少原苏联加盟共和国和东欧国家却公开表示要清算苏东时期的那段历史。挖苏联特工者有之，拆苏军纪念碑者亦有之。有人感慨地说，苏联作为一个名称在世界地图上消失了十几年，但作为历史和人文因素却始终没有离开世界政治舞台。

　　格鲁吉亚：不让苏联时期的特工和高官担任高级职务

　　近日，格鲁吉亚反对派“民主阵线”起草了一份《清查法》草案，其目的是让那些在苏联时期做过党的高官和在特工部门工作过的人无法在格鲁吉亚现政府担任高级职务。相关人士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在格俄关系长期纠缠不清的背景下，这一事件并没有在格鲁吉亚社会引起太大反响，但在格议会中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其结果取决于格国内的政治斗争。

　　其实，清查苏联时期的特工并非易事。上世纪90年代初苏联解体时，曾有40万格鲁吉亚公民同特工部门合作。这些人的履历卡完全保留了下来，但有关他们活动的资料大部分被运回了俄罗斯，另外一部分在1991年的格鲁吉亚内战中被烧毁了。格议会保守党和“民主阵线”代表库加瓦说，应该成立调查“间谍问题”的国家委员会。法庭做出决议后，委员会将公布当事人过去活动的情况。那些想参加各级权力机关选举的人，要向中央选举委员会提供自己的历史资料，以证实他们是否担任过“被禁止的职务”。在选举前，检查结果将向社会公布。为了在议会中得到其他党派的一致支持，法案起草者把其中更严格的条款删掉了。

　　格鲁吉亚政治分析人士指出，在这个看似有板有眼的草案背后，是格议会内部争斗的又一个借口。原来，在该草案提出之前，格议会曾围绕格鲁吉亚加入北约问题引发过争论。“民主阵线”是积极鼓动格鲁吉亚加入北约的一方，但是反对者称，格加入北约问题必须要由全民公决来决定。双方争执不下，于是，“谁反对格鲁吉亚加入北约谁就是俄罗斯间谍”这样的说法也就立刻被抛了出来。在格俄关系紧张的背景下，这样的大帽子还是有足够分量的。

　　波罗的海国家：清除没有停止

　　与格鲁吉亚的“议会斗争”相比，波罗的海沿岸的爱沙尼亚动作更大。2月22日，爱沙尼亚总统否决了该国议会通过的《拆除被禁建筑物法》，认为其违反宪法，发回议会重新审议。但是，在2月23日，爱沙尼亚还是出现了反俄示威和破坏苏军纪念碑等活动。

　　爱沙尼亚首都塔林市中心的苏军解放塔林纪念碑及烈士墓被当地人称为“青铜战士”，目前，这座纪念碑成了爱沙尼亚和俄罗斯关系的晴雨表。2月13日，爱沙尼亚议会通过一项法律，其内容包括拆除苏军纪念碑。此事在俄罗斯与爱沙尼亚之间引起了外交纠纷和民间情绪的对立。2月23日是曾经的苏联建军节，如今的祖国保卫者日。当天，为了纪念牺牲的战友，一些苏军老战士到纪念碑前献花。没料到，一群爱沙尼亚年轻人却想扔掉鲜花，并在纪念碑前放置写有“爱沙尼亚人民的刽子手”的铁环。于是，双方发生了冲突。在当地警察的干预下，这帮年轻人放下铁环，跑到俄罗斯大使馆前抗议去了。

　　这一系列事件立即引起了一些俄罗斯民众的强烈反弹。2月24日，“年轻俄罗斯”运动在爱沙尼亚驻俄使馆门前聚众抗议。在抗议活动中，该运动的一名青年扮成爱沙尼亚总统的模样，身着画着纳粹党徽的精神病人服装走来走去。同一天，俄罗斯“新人”青年运动在伏尔加格勒市建立了一个军人解放者纪念碑。该组织还在萨马拉、萨拉托夫和阿斯特拉罕等地举行了抗议活动。其发言人称，3月2日，他们将把呼吁书和伏尔加格勒军人解放者纪念碑的模型送交爱沙尼亚驻俄罗斯的大使馆。

　　除了爱沙尼亚，立陶宛也有所动作。该国议会一直在议论修改《清洁国家机关队伍法》，其中一项重要内容是不允许原苏联克格勃后备人员在一定期限内进入国家机关工作。立陶宛议会已经基本就通过这一内容达成了一致，但还没有通过它的政治意愿，因为这一修改在社会上始终存在争议，并被起诉至欧洲人权法院。近日，欧洲人权法院做出裁决，称立陶宛的做法侵犯人权。立陶宛部分专家也认为，克格勃后备人员与正式人员是有区别的，各国都没有对其进行定义，因此限制这类人的权利是说不过去的。在波罗的海国家中，立陶宛俄罗斯族的比例最低，不到10％，而且俄罗斯是立陶宛的第一大贸易伙伴，因此两国关系不会因为历史问题而过度紧张。但立陶宛的“去俄罗斯化”始终没有停止。近日，立陶宛第三大城市克莱佩达市的俄族人庆祝二战后期德军从该市逃亡，当地政府不允许在庆祝活动中放烟火，有俄族人认为这是对他们的歧视。

　　波兰：着手撤换驻外使节

　　无法解开历史之结的还有波兰。2月21日，德国媒体称，波兰政府近期公布了一份由波兰军事反间谍局整理的报告。报告内容是东欧剧变前，与克格勃关系密切的波兰军事情报局的活动情况。据此，波兰驻奥地利、科威特大使和几名军事参赞将因在苏东时期与情报系统沾边而被解职。波反对党认为报告缺乏证据，是执政党的一次政治清洗行动。这份报告在波兰引起极大争议，受到朝野各派的批评。此外，今年年初，波兰的奥斯卡终身成就奖获得者安杰依·瓦伊达导演的有关卡廷森林惨案的影片已经完成，将于秋天公映。影片提到的卡廷森林惨案，指的是上世纪40年代初，1.5万名被俘虏的波兰军官和平民在卡廷被苏军枪杀。

　　俄罗斯相对平静

　　对于一些国家清算历史的做法，俄媒体大多是对新闻事件进行报道，其激烈程度远不如前不久美俄之间的交锋。俄罗斯国家强国党主席谢瓦斯季亚诺夫称，在一些独联体国家出现反俄和反共新浪潮主要有以下两个因素：一是这些国家有一批具有民族主义情绪的群众，他们心中充满了对俄罗斯的仇恨。二是带领这些群众闹事的是新的民族主义精英的头面人物。他们和原来的苏共、克格勃没有任何联系。因此，他们想推翻由苏联时期精英把持的政权，力图切断本国和苏联的一切联系。分析人士认为，类似现象也与近期俄罗斯与西方国家关系恶化有一定联系。不久前，出身于克格勃的俄罗斯总统普京曾在慕尼黑猛烈抨击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引起了西方国家的强烈不安和不满。为回应普京的讲话，北约秘书长在慕尼黑公开表示，乌克兰、格鲁吉亚等国在2009年前就能加入北约。舆论普遍认为，在格领导人将加入北约视为主要外交目标的情况下，格只有进一步反俄才能够尽加地加入北约。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问题专家郑羽认为，事实上，前苏东国家的差别是相当大的，发展很不平衡。有的国家或者领导人是原苏共的党员，或者领导结构仍以沿用过去的为主；而其他一些国家则在意识形态上基本倒向了西方，现在偶尔还会翻出苏联时期的一两笔旧账来算一下，几乎都是这些倒向西方的国家。而俄罗斯早已走过了政治体制激进改革的时期，三权分立体制已经相当成熟了，现在主要侧重于解决俄罗斯国内的社会和谐问题，所以在意识形态上的政策更平和、更宽容。相比之下，那些要走西方道路、但体制改革又比较滞后的国家，正好处在激进改革的时期，有时还感觉到需要做出一些事情来强调跟苏联的意识形态决裂，强调摆脱苏联政策的影响。

　　对俄罗斯的影响不容忽视

　　与格鲁吉亚和爱沙尼亚等国急于摆脱苏联遗产和苏联痕迹的情况相反，俄罗斯人的苏联情结现在得到了越来越充分的体现。据《消息报》报道，莫斯科市杜马（议会）决定城市部分道路进行更名，恢复自上个世纪90年代起就从城市版图上被抹去的普希金、高尔基和契科夫等街道名字。

　　可以说，大国意识和强国意识在俄民众的意识形态认同中占有重要地位，这是源于俄罗斯民族一种看待俄与外部世界关系的方式。俄罗斯著名政治学家马尔科夫认为，苏联曾经是一个令全世界尊敬、能独立解决面临问题的大国。俄罗斯人对苏联式生活的认同与其说是对苏联的怀旧，不如说是对强大国家的怀旧。这些在一些苏东国家看来，恰恰是俄罗斯的“帝国野心”。而俄联邦共产党最近在莫斯科召开的会议上呼吁恢复苏联更引起了这些国家的忧虑。

　　随着俄罗斯重新崛起步伐的加快和俄罗斯外交中强势出击的比重增加，俄罗斯与前苏东国家的关系也在发生着深刻变化，“苏联因素”将会对这些国家产生持续的影响，并可能在欧洲引发新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