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病了。
无论是左派、右派、中间派,还是苹果派、香蕉派……大家都提供了自己的药方。
左派建议采用中医疗法,即恢复曾经的威权政治,让贪官污吏和国内外反华势力闻风丧胆。右派是自由民主派,建议全盘西化,用西方的法治和民主政治来改造中国。中间派基本上是属于安于现状的温水煮青蛙派,觉得左派太落伍,右派太激进,认为中国的改变是个渐变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
这个国家的管理者,对于左派的观点虽然极度赞同,但因为威权政治所造成的灾难有目共睹,所以也只能是暗地里搞得轰轰烈烈,明地里还是得遮遮掩掩。西方的自由和民主不管适不适合中国国情,至少那些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等方面的普世价值已经深入人心,这些是社会发展不可阻挡的必然趋势。但国家的权贵集团既不敢公开阻止民主与法治的进程,又不敢真正实施民主与法治,他们一怕会因此侵害了自己的利益,二怕造成灾难性的后果,所以在民主和法治方面,多半只是喊喊口号,并不玩真的。
国家的管理者给这个贪腐遍地、世风日下的国家所开出的药方是:用道德拯救中国。这是一个已经用了几十年的老方子了。
打造英雄偶像,包装道德模范,提倡以德治国,宣扬“八荣八耻”,时不时推出一两个廉洁的官员来感化那些贪赃枉法的公务官僚,借以消除官员在民众心目中的恶劣形象。但过度的包装往往适得其反,被包装人员的种种言行总是会遭到这样或那样的质疑。
如今,“反三俗”又成了重建国家道德体系的一个新动作。
必须承认,庸俗、低俗和媚俗的风气确实已经侵蚀了整个社会的肌体,但是,如果只是把“反三俗”的对象界定为普通百姓,那就只能是一个笑话。因为如今的政治说教在官僚体系中或许还有点作用,但在普通百姓中间早已没有了市场,要对民众进行道德教化,要么他是传说中的真命天子,要么他就是一个一尘不染的道德圣人,否则不会有太大的号召力。
我认为:反三俗的对象更应该是官场里的官僚和这个国家的管理者。
中国的官场,天天开会,打官腔者不计其数,假话大话空话满天飞,这是一种庸俗;当官的包二奶,写“日”记,要求和下属去宾馆谈工作,这是一种低俗。媚俗就更不用说了,天天仰头望着领导,唯领导是众,溜须拍马,这种媚俗大家再熟悉不过了。
国家管理层面的三俗:对媒体的控制,使得媒体的话语空间变得越来越窄,电视台稍微有点深度、引人思考的节目,就要遭到审查,使得各大电视台只能走避开政治风险的娱乐路线,国民在这些下三滥的娱乐节目中变得越来越来庸俗,导致了整个社会的庸俗。所有的官方媒体天天都围绕着领导人和利益集团转来转去,这是一种媚俗。只听好话,听不得刺耳的话,一有负面新闻便不择手段地去堵媒体的嘴巴和民众的耳朵,这是一种不折不扣的低俗。
反三俗,其实是一个社会道德重建的大工程,它牵涉到社会制度、文化教育、舆论导向等各方面的反思与改进。然而,即使反三俗即将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的胜利,我依然觉得:道德拯救不了中国。
历史证明,人都是靠不住的,无论他经历过怎样的考验,置身一个怎样优秀的集团,身处一个怎样的高位,只要他不是神仙,是个有肉身的凡人,他在面对人情世故,面对美色和金钱、欲望和利益的时候,都和我们普通人一样,面临着同样的选择与考验。
道德在一个金钱至上、权力掌控一切的社会里,不过是一道纸糊的篱笆。如果行政运作不公开透明,权力得不到有效的监督与约束,我们就不能指望仅凭道德操守就可以让一个体制内的官僚独善其身、出瘀泥而不染。
道德拯救不了一个无人监督可以为所欲为的官员,道德也拯救不了一个金钱成为最高价值的社会,道德同样拯救不了一个权力体制可以操持一切的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