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上海初体验:下马威
2000年7月12日,经过33个小时的长途跋涉,雪霏终于到达了列车的终点站——上海。
有人说,上海是一个写满故事的城市,从三十年代灯火霓虹的十里洋场,到世纪末高楼林立的现代繁华,每一个角落,每一天似乎都有着一个故事的结束和另一个故事的开始。老年人在这里怀念历史,寻找依稀记忆中“上海的金枝玉叶”;年轻人在这里幻想未来,缔造着梦想中的“罗曼谛克故事”……
找工作的时候,上海曾给她无限美丽的幻想,让她对这个城市充满向往。然而,一到上海报到,上海却着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此前在首页部分显示#
按照当时的规定,毕业生可持报到证享受大学时代最后一次学生票的待遇。在哈尔滨买票时没有任何异议。然而到上海出站口,雪霏却莫明其妙地遭遇了上海检票员的白眼:“你是到上海做工的么?为什么买学生票?”上海女人用叽里咕噜的上海问她。她当然没听懂。上海女人用上海普通话重复了一遍,故意把“做工”两个字说得很重。其实她完全可以说工作,却故意用“做工”两个字显示上海人的优越和对外地人的歧视与不满。雪霏感到好笑又懊恼。
雪霏解释了学校的规定,然而上海人并不买账,用蔑视的口气说:“到我们上海来做工,还买半票,不是占我们上海的便宜么?”说着强行把她霏带到了车站办公室。雪霏心里无比愤怒,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心里想:“就算我占便宜,也是占哈尔滨铁路局的便宜,怎么会占到你们上海人头上?”
办公室的人员和上海女人的口气是一样的,刷刷刷地开了补票的单子,硬是叫雪霏把那一半的车票钱补了。雪霏给单位打了电话,咨询怎么办。单位的人事主管说,这个规定我们也不清楚,那就补吧,单位给你报销。
于是雪霏无奈地补了票,然后去提取托运的行李。
看她大包小裹的提行李,立刻有“热心”的司机凑上来问她要不要打车。单位本来说来接她的,可是因为车子公出了,所以让她自己打车到单位的公寓。雪霏问司机多少钱,司机问了地址后,不假思索地说:“二百!”
雪霏吓了一跳,这个价钱快够她哈尔滨到上海的硬座票了,这不是宰人么!
但具体说到底应该是多少钱,雪霏自己心里也没底。她的公寓在浦东的花木新村,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在她的印象中,能叫村的小区,应该是快到农村了吧。想想上海这么大,快到农村的地方自然应该是很偏远的。(后来她才知道,上海很多小区叫某某新村,这是一个特色)。加上司机反反复复强调这个地方是多么多么远,她也就糊涂了,最后同意以一百五十元的价格成交。可以到了单位才知道,这段路顶多五十块钱左右,司机光天化日敲诈了她一百多块!
还没出火车站,雪霏就领教了上海人的“欺生”。她想,都说上海是中国第一大国际都市,上海人是如何文明、如何素质高,原来是徒有虚名。因为初到上海的这个印象,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雪霏从心里抵触跟上海人打交道。事实是,直到三年后她告别上海,她也没有交到一个上海本地的朋友。
到了花木新村的银良公寓,就算到了家。当初之所以选择这家公司,原因之一就是公司把一切安排妥当,包括公寓及公寓里的设施,包括班车。对于一个初到上海的陌生人来说,这减去了租房子等一系列的麻烦。
这座标准化的青年公寓是专为在浦东注册的公司的员工提供的。里面的条件非常不错,两室一厅,两个人住,每个人独立的房间,有基本的家具、家电、厨房、洗浴设施等等,公司给补贴三分之一的房租,个人每个月只交纳四百块房租,算是相当便宜的了。最主要的是,同事们住在一起,使这座公寓更像高级宿舍。
同屋的同事已经在等她了,帮她把行李搬进屋,给她简单介绍了周边的情况,然后让她洗澡休息。
第一次躺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极目远处的风景,她的心既安静又激动。告别了18年的学生生涯,她的准白领职业生涯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