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天才”比公平公正更重要吗？

文/胡荣荣

中国人有一个很奇怪的思维，一方面觉得规则是应该遵守的；另一方面，又觉得遵守规则是他人的事，和自己无关。当自己的行为和游戏规则相冲突的时候，很多人认为，自己是可以例外的。闯红灯，就是这样的典型思维。

最近有一则报道说，有西安有一个国学天才，因高考成绩考了553分，比陕西省的一本低了六分，于是上海复旦大学的八名教授写了联合请援书，请求破格录取该考生。好在陕西省的高考办最终抵制了该请援。

自从陕西出了一个周老虎，陕西的形象一直不太佳。不过这次高考办的做法，让人觉得陕西离开现代文明其实也没有那么遥远。

现代文明的一个普遍原则，就是规则一旦被确立，那就是人人必须要遵守。可不管你是什么“天才”还是“地才”。如果国学天才差了六分也可以被破格，那么数学天才呢？物理天才呢？化学天才呢？音乐天才呢？画画天才呢？如果天才可以被破格，那么“人才”呢？又如何来认定“天才”与“人才”之分呢？复旦8教授这次为该“天才”而呼吁，那么，其他的落榜生呢？是不是应该排队来找8教授，请他们认定自己的“天才”身份？

中国人不愿意排队而偏偏喜欢插队，是全世界都知道的“陋习”。所谓插队，就是寻找种种理由，把自己的“破格”合法化。说穿了，天才也好，地才也好，人才也好，高考面前一律平等，分数面前人人平等，这才是现代文明的基本行为准则。

根据媒体的报道来看，该考生高考只差了六分，成绩不算太差。而该考生之所以被认定为天才，是因为该考生参加了复旦大学自主招生而举办的“博雅杯”人文知识大奖赛。假如，如果靠考生不是去参加“博雅杯”人文知识大奖赛的话，用这点时间去复习迎考，估计应该能够考上。但问题就在这里，参加了“博雅杯”人文知识大奖赛的该考生获得了“国学天才”的称号，而没有参加“博雅杯”人文知识大奖赛的考生，也失去了获得“国学天才”的机会。那么以后的高考生，是应该把时间和精力用在复习迎考上呢，还是以参加什么人文知识大奖赛为主呢？因为参加了什么什么杯的人文知识大奖赛，被教授和媒体认知“天才”的机会就多了，但同时，复习迎考的时间就少了。反之，如果参加了什么什么杯的人文知识大奖赛的话，被认知为“天才”的机会是多了，但参加复习迎考的时间却少了。作为一个迎考生，是应该复习参加高考为主呢，还是参加大奖赛为主？

在高考分数线以下的，难道只有“国学天才”一个人吗？如果“国学天才”可以因为“天才”的原因被录取，那么那些“国学天才”以外的“天才”，该如何录取？

有人可能觉得天才将来是能够为国家做贡献的，所以可以破格不遵守规则。但我们谁也不能够保证，除了天才之外的别人，就一定不能够为社会和国家做贡献了。更何况，说天才一定能够为国家做贡献的说法，也并不符合实际。

这社会可以没有“天才”，但一定要有公平公正。比“天才”重要的，就是对每一个公民使用同一个规则。天才也好，地才也好，人才也好，先要有公平公正，然后才会有各种才能的区分。离开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任何“天才”都不能给社会做出贡献。

很多中国人认为，红绿灯是要遵守的，但前提是让别人遵守，“天才”可以例外。结果事实却是：大部分中国人都成为了可以闯红绿灯的例外者。更进一步我们发现，连老外在中国住久了，也成了不可以闯红绿灯的例外之人了。所以，足球必须要用脚去踢。就算是天才也一样，必须要用脚去踢，一旦用上了手球，那也只能是“上帝之手”。如果不是“上帝之手”而只是“天才之手”，照样要吃红牌。

一个社会要公平公正，其前提必须是，天才也好，人才也好，都必须遵守同样的游戏规则。如果说天才可以例外，那么这规则就已经不再公平、公正。我们甚至还要为认定可以被破格的“天才”，支付相应的社会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