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来,发生在菲律宾的香港游客被劫持事件始终占据着香港、大陆、以及菲律宾舆论界的首要关注。营救人质行动失败并导致无辜生命的离去,无疑令人扼腕叹息。逝者已矣。但在悲痛之余,相关三地政府(中国大陆、香港与菲律宾)围绕此事展开的政治博弈同样值得注意。
首先说中国中央政府。此次菲律宾人质事件后,中央政府对菲政府的言辞批评态度显得异乎寻常。以往类似突发状况发生时,中央除了积极料理善后事宜,敦促相关方妥善处理,并发布“沉痛哀悼”外,极少将事件上升到政治层面。而此次中国方面不仅通过多渠道对菲表达了不满情绪,更拒绝了菲副总统赴中国解释情况,以及李克强副总理的原计划访菲。这表明中央已不仅仅将此事作为涉及中国公民海外安全的刑事问题对待,而是变为了一次具有政治考量的事件。这种将问题“政治化”的做法是否可以理解为中国海外安全政策的调整还不得而知,但笔者认为,这其中无疑包含了中央对香港民众的示好。众所周知,香港在过去一年中经历了政治派别的激烈较量,“五区公投”等事件使中央政府认识到了香港政治势力进一步分化与对抗的严重性。尽管2012选举方案最终在民主党与中央的相互妥协下达成一致,但港人的政治斗争远未结束。此次人质事件正是中央修补与香港民众的绝佳时机。通过展现出中央对港人的负责任、重关怀的态度,以及中央对菲略显强硬的姿态,北京方面无疑希望在港人心中树立一个值得更为信赖与依赖的形象。“官方民族主义”(official nationalism)再次得以体现。
另一方面,特区政府也巧妙利用了此次事件来试图缓和与泛民主党派之间的矛盾以及与民众间的关系。尤为典型的是立法会众政治派别联合发起的抗议人质事件和悼念遇难同胞的大游行。8万人的参与规模说明了港人对此次事件的愤慨,但更说明游行组织方的协作与努力,因为即使是香港每年举行的7.1游行,自05年以来也从未超过7万人。加之香港媒体对此次事件的大规模宣传,港府无疑希望营造出团结一致、齐心协力的政治气氛,不仅为港府在民众中的形象加分,更为未来党派间围绕政改方向可能存在的冲突或合作铺路。
作为菲律宾政府来说,其国内投资环境本已受到频繁的绑架、严重的贪污、以及中央政府相对地方势力的弱势等诸多因素的不利影响,自然十分担心此次事件对其经济发展的负面效应。中国正成为东南亚地区重要的外部投资来源,而香港则是菲律宾劳务输出的首要目的地。菲律宾不希望因此事造成外来投资的减弱或是在港菲人受歧视,所以也加大了对此事调查的力度并希望通过副总统赴华来释缓紧张关系。其实中央政府方面也不希望与菲律宾关系受损,毕竟东盟已是中国重要的贸易伙伴,也是中国发挥地区影响力的重要舞台,与其成员国保持良好关系非常重要。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央一方面对菲律宾高调抗议,另一方面中宣部却要求国内媒体不要就此事发动过于煽情性的言论,以免民众对菲不满情绪过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