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最困难的时刻，一天，接到一个陌生人的电话，他说他是山东的一个学生，特意来到人民大学，就是为了给我捎来一点山东的土产，没有别的意思，甚至可以不见我——当时确实也见不了，他马上就要承返程车回去，而我却在十几公里之外的家里。所以，他把东西放在办公室就回去了。

    现在我吃着他捎来的山东美食，其中有我最爱吃的周庄煎饼，他只留了五个字——给张鸣老师。没有留下姓名。我已经多年没有流过眼泪了，但是，吃到煎饼，我的眼睛湿润了。

    在此期间，还有一个来自湖南的农民，给我捎来了一袋他家乡产的花生，放在豆瓣书店里，不过，到今天，我还没有腾出功夫去拿。给我打扫卫生的小时工，一个来自河南的大嫂，在打扫的时候听说我的事，坚持不收报酬……

     不能再说下去了，在此，用自己的心，给那些给我留言，发信，打电话，请我吃饭（自从事情发生到今天，我还没有在家里吃过一顿饭），甚至要给我捐钱的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鞠一个躬——谢谢你们！我知道，你们选择站在被体制打压的人一边，不仅仅是支持我，而是支持这场公民讨论。

     早上写完之后，突然想到还应该对那些反对我的人说几句。这些人中，有些还是在讲理，尽管彼此的理不同，我尊重你的说法。但更多的人，只是在冲我扔石头，吐口水。这种事情，多少年之前我经过，文革后期我挨批判，我的不少同学就是这样对我的。站在强势一边，站在组织一边，对组织所反对的人大加跶伐，绝对是理性选择，我理解，但也鄙视。但愿，有一天，你们万一被组织或者长官欺负的时候，这样扔石头和吐口水的人少一点。

zhangmingrd

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