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之旅(连载之一）
        在苏联解体的第二年，也就是一九九二年；北京掀起一股赴俄罗斯以易货贸易名义的旅游热。我受组织委派带领一个团队直奔俄罗斯。我们一行二十余人于六月二十日到达我国边境城市满州里。这个原来仅有两万人口的边陲小镇，自辟为对独联体贸易口岸以来，一改往日的沉寂，开始热闹起来。大街上熙熙攘攘人来人往，有碧眼金发的俄罗斯人，也有操着各地口音的中国人；他们多来自福建的石狮、浙江的温州、以及河北的白沟，都带着当地的廉价商品蜂拥而至；早已在这里扎下了大营，占据了对俄贸易的摊贩市场。他们熟练地使用俄语，成为中俄易货市场的显赫人物。那街头巷尾一簇簇人群，不用问，都是中国人围着俄罗斯人在搞砍价易货。昔日边远宁静的满洲里，今日已成为繁忙的不夜城。
             一、  西出边关无故人
     我们乘汽车西行，只需几分钟便可到达九公里之外的边关。这日正值阴雨天气，极目四野但见天低云暗，丘陵起伏。中俄边关两侧有一道无限延伸的铁蒺藜网和双方在各自边界线内巡逻的士兵。边关前，满载客货的车辆已排起等候过关的长龙。早就听人说过，俄罗斯边关是“进关容易出关难”。中国人入境不管带什么商品，反正是多多益善，一律是“哈拉绍”（俄语，好）！轮到我们过关时，已经是八点多钟，除了人员一律下车逐一检查护照之外，我们的行李存放车上，基本没有翻包。
     中俄两道边关咫尺相对，大约只有几十米的距离，中间是一块空阔的草地。中国边关向西洞开，建筑雄伟高耸云天。上悬庄严的国徽，下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字样。俄方边关向东开放，门楣上除国徽之外，还写有“cccp”四个字母。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国门”吧！
     尽管过关一切从简，但排队过关整整用了三个小时。现在再向前跨越一步，便进入俄罗斯境内。回首东望，只见荒草萋萋，雾雨苍茫云天一色。想到我即将别离祖国，步入异国他乡，未免生出几分莫名的凄凉之感。
             二 、  我们都当起了倒爷
     离俄罗斯边关只有几分钟路程，便到了后贝加尔斯克车站。因为这里使用的是俄罗斯东部时间，所以，旅游团长命令我们将所带的表都往前拨两个小时。刚才还是九点钟，现在一下子便飞跃到十一点。我们将在这里候车七个小时，方可乘车去赤塔。
     我们这个旅游总团队是由全国各地闻风而至的旅客组成，大约有一百多人，人人手中都提着鼓鼓囊囊的大包小包。在俄罗斯人的眼中，我们可都是名副其实的“国际倒爷”。笔者是旅游的组织者，事先并没有“倒”的准备，但禁不住同伴的诱惑，“不倒白不倒”“既来之，则倒之”。便临时在满洲里的货摊上匆忙买了五百多元的商品，准备到赤塔一“倒”为快。看看我的小包，比比人家的大包，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在后贝加尔斯克附近，有一个用铁栅拦围起来的约2000平米的市场，它是为过路的中国人提供易货贸易的方便而设。中国人可以带着商品入内，而俄罗斯人入内设摊要收门票。当过路的中国人进入此市场时，俄罗斯人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当中国人离开后，便又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群了。这个小市场给我的印象是秩序良好，并不象赤塔市场那样的惊心动魄。
            三 、  进市场犹如上战场
    直等到下午六点，我们才登上赴赤塔的包厢火车。火车平稳舒适，几乎听不到“咯噔、咯噔”的车轮与铁轨的碰撞声。整个车厢只有一位俄罗斯老太太为我们服务。借助火车有规则的运行，我们睡了一夜的好觉。次日八点左右到达旅游的地赤塔。换乘汽车下榻于名为“维多利亚”的旅行社。按旅游团长的安排，我们急急忙忙吃了一顿并不顺口的早餐，便于九点前奔赴赤塔易货市场。团长有言在先：“市场秩序不好，要看好自己的物品 ”。此言一出，大家不禁都有点紧张。
     市场是一幢宽敞的大厂房，大约有两千平米的样子。我们还没到，市场周围便聚起大批带着商品的俄罗斯人，他们是在等待与中国人易货。他们互相拥挤在市场正门前，使中国人很难通过正门进入市场，只好投机取巧从后门潜入。进门后才知道，原来市场内还有市场。在大厅中央，用柜台和铁栅拦围出一块方形空场，那是中国人的活动范围。入口处有警察把守，只准中国人入内；但是，那些长着东方人面孔,操着很难听清什么语言的人,早已鱼目混珠混迹其中,占据了有利地形。这些人很不安分，对中国人拉拉扯扯，竟直接把手伸进中国人的旅行包，顺手牵羊随时就能拽走你一件或几件商品，给中国人精神上造成极大的威协。我们只好派身强力壮的男子汉专门守卫旅行包,其他人则轮流到四周俄罗斯人摆摊的柜台上换物。
     即使如此戒备森严严阵以待，但我们几个人还是损失惨重。在中午离开现场时，市场内用施放烟雾弹的办法驱散人群。不法之徒正好趁机浑水摸鱼；凡是背着包走的中国人，几乎包都被割。我的同伴有的被顺走旅游鞋,有的被割破呢料大衣，还有人的旅行袋，被来自柜台下的黑手整个顺走。单个中国人提着行李走，便会有成群的青少年围拢过来，有人这边讨价还价，有人在那边乘机下手。使中国人防不胜防。在异地他乡人地生疏，被窃也好，被抢也罢；都欲告无门，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