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飞：守望桃花坞

苏州的这一条桃花坞大街，用现代的眼光来看可能更接近一条胡同。一百多年前桃花坞大街比现在更窄，据说两部黄包车都不能并排过，一脚就能跨到街对面。然而这就是在这里，曾经聚集了50多家年画铺子，每年卖出几百万份年画，垄断了江苏、浙江、安徽等十几个省的年画市场。这里出产的年画还飘洋过海，艺术风格影响了日本的浮世绘和欧洲的印象派绘画。这些年画以桃花坞大街命名，被称为“桃花坞年画”。

苏州桃花坞和天津杨柳青、山东潍坊杨家埠一样因为传统年画艺术而闻名数百年，然而近年来几乎已是“一脉单传”——在苏州，只有一间年画社在勉强支撑；年画社里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张晓飞就是其中的一个。

早在1993年张晓飞就被评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从事年画创作20多年，他给桃花坞木刻年画社留下的作品，大概只有40多件。听上去并不够多，但百余年来，桃花坞留下来的雕版图式总共不过100多件。年画社是自负盈亏的国有单位，他多年来一直拿着每月几百元的工资。退休后，更是不喜热闹应酬，过着简单温馨的普通人生活，不用电脑，也没有手机。

桃花坞年画有自己的特点，比如杨柳青年画现在是胶印，可以批量生产；而桃花坞年画一直保持着木刻传统，这难免限制了它的推广，而且桃花坞年画的教学方式必须是口授身传。很多年了，张晓飞为了让桃花坞年画走出困境四处奔走呼吁，但效果不大。由于生存出现了危机，许多从事木刻年画多年的工艺师纷纷另谋出路，因此目前的桃花坞木刻年画社已经到了人员相当匮乏的地步。眼看着这个来自于民间的“活化石”真的就要从民间消失了。

看起来大规模的商业化道路似乎是桃花坞年画的唯一出路，但是张晓飞很明白，“一味守旧是守不住的，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桃花坞”。但是他又觉得，桃花坞仍是需要“养”起来的，片面追求市场效益很容易让它舍本逐末。有人评价张晓飞，说他总是“尽力去探索艺术的特点，而不是耗费太多的精力去寻找艺术的卖点。”

字幕：一个时代应该有一个时代的桃花坞。——张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