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散记----磨子与米豆腐
我在老屋里溜达,在一个黯黑的角落里发现了那个永不会腐朽的花岗岩的磨子,它静静的躺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沉重的身躯上落满了岁月留下的灰尘。算起来它也是与老屋差不多同年的,有近百年的岁数了。可是老屋是真的老了,腐朽了,石磨子却永远不会老,拂去灰尘,那深深浅浅的磨道和沟痕仍清晰可见,依然停留在记忆中的几十年前的那一刻。
那时候,人还没有磨子高,就搬一个高凳子,坐在磨旁,目光也随着磨子而动,很惊讶它那么笨重的身体竟能被奶奶转动起来,上下磨盘凹凸交错排列的粗石牙,磨出来的米浆竟是那么细滑那么洁白。奶奶总是握着石磨的木柄,一边推着磨子,一边熟稔地用勺将浸泡了一天的粘米和水一点点的放进磨子上面的那个小洞洞,磨子在奶奶的手里欢快地转动着,咀嚼着白米。这时候,磨子就有了鲜活的生命,就有了喜悦。雪白的米浆沿着磨子的边,流到了磨子周围的槽里,滴在磨子底下的盆里叮咚作响,在奶奶慈祥的笑脸下散发着阵阵的生米的清香。
将磨好了的米浆放入锅里加热,放适量的食用碱,用力搅拌,雪白的米浆就慢慢地变浓、变黄,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特有的米和碱混合的清香,差不多熟了的时候,就置于盆内,任其自然冷却、凝固即成。食用时,奶奶总是用那把飞快的切菜的刀切下一块放在手掌上,再用刀分割成2公分左右方方正正的小块,泡入冷水中再捞出放进碗里,撒上一把翠绿细碎的葱花、油发的辣椒末、姜末、酱油等拌匀,一碗清香爽滑、味道十足的米豆腐就成了。
如今吃到的米豆腐都是搅拌机打出的米浆做的,但总感觉味道远不及那磨子磨出来的。其实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一种情结而已,完全,完全是因为那静静地躺在老屋里的磨子。
磨子不只用来磨米浆做米豆腐,它还承担了磨豆浆做豆腐,磨芝麻,磨面粉等等很多与吃有关的事,一年四季都不闲。就这样,在磨子悠悠的,磨磨叽叽的声响中,在家人温馨的呵护下,我们的童年无忧无虑地成长着。
磨子,它也是我童年最为鲜活,最难忘怀的伙伴。
[文/腊月二十九 25/4-2007]
开始怀旧了
:loveliness: 我也自己磨过豆腐的。石磨磨出的豆花特好吃。现在都用机器打或者去外面买来吃了。真真怀念手推磨的时光。。。
小时候我家附近有一家是专门卖豆腐的人家,一家大小清晨忙到晚上才歇息。我小时就爱看他们制豆腐,也看到你所说的石磨,好大的一个,看他们吃力的推着把子,乳白色的豆浆从磨子旁流出来,然后制成豆腐,还有我最喜欢的炸豆腐,乘热吃,人间美味乃豆腐也。
70年代时,磨过黄豆,不滤豆渣,烧开后放入蔬菜,我们叫它豆渣菜,吃的时候加佐料,佐料中有豆豉、新鲜辣油、花椒面、大头菜末、葱花等,现在想来都香啊,又好吃又有营养,印象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