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 说 围 观 现 象
记得八年前(1996年时称——写者注)曾掀起过抨击围观者见死不救的舆论攻势,可今天仍有类似表现不时发生。大千社会无奇不有,对待伤风败俗、践踏文明的行为,只靠道德约束或责成,是单薄乏力的。关键是看明因果,从实质处改善。
——写者谨记
围观,是我们冠以旁观者置身事外、盲从观望的贬词,是这种行为趋于普遍化和庸俗化的象征。旁观本身并无可厚非,在格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哲理中也留有旁观者的价值余地。遗憾的是,这仅有的余地被庸俗者占据并扩大,则成为正义不容的唾物,很难被社会公德开脱。
好奇的目击者和寻事者,偶遇的过路者和闲散者,并入了这个盲动的杂烩行列。落难者惊慌失措、惨状百出,围观者隔岸袖手、非睹不荣,肇事者理性失控、为所欲为。无论自然灾祸还是人为事端,总少不了围观者来烘托场面,补充情节。发生的事情越新奇、越蹊跷、越振动,就越能吸引围观者,其场面也愈烈。
我们可以说落难者是可怜无辜的化身,围观者是愚昧庸俗的典型,肇事者是邪恶不法的祸头。人道者,尽管落难者有天大的不是,也会救其脱离于水火;善义者,纵使肇事者有十足的理由,也敢遏其灭绝人性的暴行。而庸俗者,上有不及下且不过,左懒扶弱右惰助纣;麻木者,则是不明非难辨,善也论恶也评。于是,在这游移之间,正义仁爱者懂得自拔自助,淫荡奸邪者赖此而从恶不止。
可鄙的是,一旦围观成为习惯,难免发生某些小品讽刺的那样:一位脖子扭曲面向天空伫立的人,竟可招引无聊者翘首苦寻不着边际的内容。这种场面并非简单的闹剧,其中隐含一个严肃问题,即愚昧无知和精神空虚。
围观因素大致有两方面:第一,人们的伦理观念、思想境界、心理机制、文化水平以及相应的生活状态和习惯,是围观现象产生的主观原因。第二,自然或人为事端的发生是形成围观现象的客观条件。另外,社会风尚在人与人之间充当什么角色,也是不容忽视的问题,有时因为某种倾向的制约,造成人们对其他方面的冷漠或解脱,实非荒诞的推度。假若我们能够减免自然或人为事端的发生,加强心理素质和道义观念的培养,充实和丰富人们的精神生活,递进而不是疏远人与人之间的正常关系,可以想象就不必为那些落难者鸣冤叫屈了。
分析围观原因,离不开对围观者思想和心理的解剖。由于思想水平的局限,人们容易将简单明了的事物涂抹一层玄妙色彩,除保持人类基本好奇心外,又衍生一种变态好奇,非以自己的亲历目睹不得满足。再者,人类生活在自己编制的社会网膜里,顺应群体的意愿成为每个人的本能,缺少这种意识的人不易为环境接受。这种从众心理有时难免盲动性,似乎这样就能适应事态的变化,保持个性和共性的平衡。
前面已经提到“旁观者清”的价值被庸俗者引以为荣,除此之外也体现出围观者迷信、愚懦和中庸心理。当落难者陷于困境不能自拔时,围观者畏惧险情,怀疑自己的为人能力,惟恐祸及自家身命而近在几尺深壑对面追究其竟。当正义与邪恶混战时,围观者是非不明,惟恐涉嫌,且不愿失去满足好奇(包括悲剧心理的满足),以目睹者自居的机会。于是受传统色素及明哲保身的熏染,取中庸态度就是顺乎其然的表现。这些人类思想性格上的弱点,无疑是庸俗者的行为基础。我们锐意化解其顽钝所在,并施以升华激素,围观者非但不会执著消极,还能转向于纯朴、正常、积极的表现。比金钱决定一切的西方社会,这样的努力结果我们是否感到优越和先进呢?
自然灾祸是不能根除的罪恶,既有它的偶然性又有它的必然性。它的祸首是我们头顶的天和脚踩的地,是其“喜怒”无常的秉性使人类倍感无奈。我们不会愚蠢地惩罚不通情理的自然界,只能随着科学进步来承受、防备、减免及弥补灾祸的降临。人为事端是人类本身造就的恶果,既有它的规律性又有它的可变性。我们有能力避免、控制、修复及惩戒人类自己酿制的苦果。所以,自然或人为事端虽属围观现象的客观原因,只要我们以积极为态度,抱减免为目的,围观现象就不会有蔓延市场。
由于社会舆论对围观现象的关注,能够敦促有关部门做出反应,使围观者产生顾忌。有人建议利用法律或行政手段约束和惩治围观者见死不救的行为,据说这是吸取国外的先进经验。这种建议的可行性不能否认,针对围观者麻木不仁的症状,这确是一剂苦口的丸药。然而,法律是无情的,一切硬性措施的规定在协调人与人关系上不免有消极僵化作用。过分依赖等于变相迷信。重视道义观念的作用和促进爱的因素增长,才是激发人们见义勇为的根本。
总之,围观现象是人类特有的行为表演,是人们心理思想的一种共性流露。它属于公共场合或人际关系的不文明表现,有同现实社会紧密相关的因果效应。所以,我们不能盲目责备围观本身的有无,就象看到不堪入目的东西而用手蒙隔视力一样无济于事。关键是提高我们的认识水平和改善生活环境,防止不堪入目的事情发生。
“让世界充满爱”是现代人的生活目标,并不是空泛的口号。我们相信,感情的交流和培养也是人类祈求和平的一项重要内容,一切阻碍及挑拨人间关系的有意或无意的主张、观点、行为、方式,都是对世界和平的亵渎。振奋人类的精神世界,唤醒人们沉睡的良知良能和良心,并不亚于物质世界的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