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在北京出版的报纸。虽然只是薄薄的一叠新闻纸,比香港的任何一份报纸都薄且轻,但是我却不敢轻易将它丢弃:我将这叠纸从深圳带回香港,从家里带到办公室,又从办公室带到巴士以及开往愉景湾的船上,只是为了一个人时可以细细地品味。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对待一份报纸了:在香港的几年中,面对每天一厚叠的报纸,我的态度经常不是阅读,而是很快且完全是漫不经心地翻阅。如果桌上放着不是一份,而是几份报纸(我的工作需要每天阅读许多份香港报纸),那么等到翻阅结束,因沾上油墨而变得满手乌黑时,从我心里升起的经常不是愉悦,而是一种深深的失落,一种因浪费时间却所得甚少而产生的失落。在香港“翻报纸”,图片多于文字,直观多于可予思索的空间,更不谈另一些赤裸裸或血淋淋的内容了。
刻薄地说,这是一堆用钱买来的信息垃圾。然而,当一个社会的生活和工作节奏日益紧张的时候,这样的信心垃圾和快餐文化似乎是必然的结果:试想,当一天工作十几小时之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再有品味和内涵的人,恐怕都无法承受大块的深度分析文章;假如这个社会的文化土壤本身就比较贫瘠,那么连环画式的报纸以及报纸上的那些赤裸裸或血淋淋便难以避免了。
即便是香港一些稍微严肃的报纸,似乎也缺乏较为宏观的视野,与香港所拥有的开放和自由完全不相符合。许多次我都曾与朋友们探讨其中的原因,然而似乎总是难以找到完全具有说服力的解释。终于有一天,我明白了在香港的魅力和可憎处之间的某些逻辑关系:香港只是一个平台;作为平台,这是一个人来人往,上演各种人生悲戏剧的场地;人们可以在这里得到许多已经或未经证实的信息,然而却似乎不必期待在这里找寻对各种信息的深层解释。
然而,翻开手中的《经济观察报》,我却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只要撇一眼其中的一些栏目和文章标题,你就会明白它的份量所在:“《银行业回潮 – 从J.P.摩根与大通银行合并看国际银行业趋势》,《经济学家在中国经济转型期中的社会角色》,《APEC的人力资源开发计划》,《大萧条真的来临?》,《建一所中国的“哈佛”需要什么?》《IMF忠告:保持现行货币政策》,《中国汽车工业的发展趋势》。即便在原先最为谨慎因而变得极其枯燥的评论领域,也似乎开始出现某种春天的蠕动:《教育:只能依靠政府》,《中国需要观察》。
细细地阅读着其中的一篇篇文章,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这样的文章只能产生于一块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土壤之上。这也再次验证我几年来在各种文章和谈话中所一再阐述的一个观点:自由与水准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范畴;有的地方有自由但缺乏文化底蕴,比如香港,有的地方虽暂时自由开放度有限,但却拥有相当的水准和一批文化精英。高度发达的经济水平,开放自由的营商和政治环境以及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所不可或缺的三个侧面。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香港隐藏着深深的危机;而大陆虽然尚有不尽人意之处,但却让人看到蓬勃的生机。
零二年
报纸,社会
同城竞争,差别战略,细分市场,广告,注意力……报纸不会消失,那要怎样更合理的发展呢?还是故做智慧其实不负责任地说“市场会决定谁生谁死”。市场不是人做出来的嘛!呵呵,浅薄的见解,邱先生见笑了
Re:看报纸说香港
市场跟需求是相互制约的吧,内地有很多杂志跟报刊都不错,譬如《财经》
Re:看报纸说香港
南方的报纸好过北方
Re:看报纸说香港
高度发达的经济水平,开放自由的营商和政治环境以及深厚的文化底蕴,是一个现代文明社会所不可或缺的三个侧面。
非常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