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洛雷·科尔走了，走得十分突然，就连与她相濡以沫四十一年的丈夫都没有想到，更惶论她的朋友们；
汉娜洛雷·科尔走了，走得十分洒脱，就连她最好的知己都没有想到，一向温柔、贤惠的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十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德国前总理科尔正在柏林的一个酒吧里与他的律师商谈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细节 － 快两年了，被政治献金案压得几乎要毁掉一生政治声誉的科尔，终于获知自己不必踏上法庭的被告席；这对于满头银发的科尔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喜讯。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这时，无论在他顺利还是遭遇逆境时都曾坚定地站在他身旁的妻子，却在几百公里之外，悄悄地结束了自己六十八年的生命，在她的床边的桌上，分别放着给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告别信。
第二天中午，当科尔在柏林通过通讯社电讯稿得知这一噩耗时，第一个反应便是拎起电话，向他当年的新闻秘书发问：“阿克曼，这是怎么一回事？”暮年的科尔，还以为又是传媒拿他的家庭生活大做文章。但当他确信这不是一条误传或是刻意虚构的“新闻”时，科尔才真正瘫到在了椅子上，随即便急急地收拾行李，坐飞机赶回家里。只是这时，汉娜洛雷的遗体已经僵硬了……
太不可思议了！汉娜洛雷自从一九六零年与科尔结婚后，便没有离开过丈夫一步：自从一九四八年十五岁时认识科尔，汉娜洛雷似乎便命中注定要为这个政治功名心极强的男人付出一切；为了科尔的政治事业，她放弃了自己的职业，专心相夫教子，最后科尔功成名就，而汉娜洛雷却 － 用最近德国《明镜》周刊报道中的一句话来说 － “逐渐从科尔身边的人退居为科尔身后的人”。“我不是政治家，我只是政治家的妻子。”每当科尔政治事业最困难的时刻，汉娜洛雷总是默默然而却是坚定地与丈夫站在一起；七十年代初，为了科尔，已经脱离职业生涯十年的汉娜洛雷，居然加入了科尔所在的政党 － 基督教民主联盟；一九九九年下半年后，当科尔遭到政治献金丑闻袭击时，又是汉娜洛雷时刻在科尔在一起。然而，恰恰当科尔开始逐渐摆脱这一丑闻时，她却在毫无预先警示的情况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撇下满头银发的丈夫；难道她忘记了自己四十多年的承诺？
对许多人们来说，更不可思议的是，汉娜洛雷身患的“光线过敏症”并非绝症，虽然因为疾病，她的房间窗帘终日下挂，她只能在夜幕已深时才到户外呼吸一点新鲜空气。看得出，汉娜洛雷是一个温柔和刚烈兼备的女子；当难熬和令人尴尬的疾病摧毁了她的自尊和耐心时，她便勇敢地选择了不给亲人增添更多麻烦的人生选择，哪怕这一选择会带给亲人更大的痛苦和创伤…….
多少年了，在许多德国人的心目中，汉娜洛雷一直是贤妻良母的象征。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必定有一个贤惠的女人”，对科尔时代的许多德国人来说，这句话不需要丝毫验证，他们的总理夫人便是明证。一九九二年，她在接受采访时，曾这样描述她作为总理夫人的生活：“当丈夫拖着一天的疲惫回到家里时，你千万不能用一把钥匙或一只勺子这样的生活琐事去烦他……”只是九年前，我 － 还有许许多多认识或不认识她的人们 － 怎么也想象不到会有今天的一幕。
这是一个只有在她离开人世后，人们才会对她有更深认识的女人。只是，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至少对她周围的男人是这样……
原载香港《文汇报》
peter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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